在等待事件结束。
怖怖也不再开口,小小的身体缩进身边人怀里,目光却依然盯着躺在沙发上的柳桥蒲,她心里大概在祈祷这位老刑警能够活过来,这个家到底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怖怖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
她们两个此刻似乎都忽略了莫名其貌消失的西西,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本身就不是她们会担心的人吧!
恽夜遥一直坐在柳桥蒲身边,时不时低下头检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其实这是他在同柳桥蒲用表情动作交换意见,他们两个做得非常隐蔽,再加上恽夜遥与生俱来的演技,就算是最靠近他们的人也看不出一点破绽。
恽夜遥和屋子里的这些人一样在等待,只是区别在于,其他人是没有目的性的等待,他们根本不清楚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一心只想着风雪快点结束,可以让他们有下山的希望。
唐美雅只是想宽慰一下颜慕恒,她觉得这个酗子不像是凶手,但是颜慕恒却理解错误了她的话,认为唐美雅说谢云蒙很快就会回来,是在提醒他,最好不要做逃跑的打算。
颜慕恒朝着唐美雅露出一个苦笑,他惨白的嘴唇紧闭着低下头去。原本自己就不准备逃跑,所以没有必要去同老妇人解释什么。可同时,颜慕恒心中也能理解唐美雅的思维,毕竟现在对她们来说,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这种怀疑是避免不了的。
躲在书架后面的三个人各怀心事,雅雅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颜慕恒,她虽然对这个男人没有办法信任,但出于善良的本性,还是希望颜慕恒可以好起来的。
雅雅见奶奶不再询问颜慕恒刚才的事情,所以自己问了一句:“颜先生,能把你脸上的伪装撕下来吗?”
这是小姑娘最真实的想法,她并不会遮遮掩掩,确实,她们都想看看颜慕恒究竟长什么样?
颜慕恒用贴着伤疤的那一边脸朝向雅雅说:“你就当这是我的真面目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许这个才适合我。”一边说,颜慕恒一边伸手指了指伤疤的位置。
雅雅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奶奶,唐美雅说:“雅雅,不要再问了,颜先生先生需要休息。”
“哦,我知道了。”雅雅乖巧的应声,撇过头去趴在书房里唯一的一张小方桌上面。
这张小方桌是实木的,很沉重,根本没有办法搬起来。刚才雅雅和奶奶移动的时候,都是靠推才行。现在雅雅趴在上面视线盯着地板。
突然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样对唐美雅说:“奶奶,地上有划痕!”
“嗯?!”唐美雅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腰腿没有年轻人那么灵活,所以在狭窄的书架之间转身有些费力。
位于书房的最后两排书架,似乎因为上面的书不常被人阅读,所以间隔的位置也特别窄。唐美雅好不容易蹲到雅雅视线所及的位置,眯起老花眼,在地板上搜寻着。
唐美雅祖孙二人发现小方桌下痕迹的时候,谢云蒙实际上已经在赶回来了,此刻时间临近中午,他安顿好杂货铺老板夫妇与西西,马上开始处理外面的尸体。谢云蒙找了一个大口袋(因为这里常年大雪封山,餐馆里有很多装白菜的编织袋)。
他将尸体装进编织袋里面,扎紧并埋到了餐馆后面的雪地深处,然后尽可能把雪地上的痕迹抹掉,办完这些事情之后,谢云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中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过不了多久,大雪就会将他埋尸体的地方掩盖,除了谢云蒙之外,没有人会知道餐馆外面的尸体在哪里。
刚才欺骗老板夫妇说他会带尸体回诡谲屋,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住在这里。尸体不可能跟着他一起行动,只能藏起来,等待之后法医上山验尸。
谢云蒙算了算,到现在为止,不算上今天早晨,他们在诡谲屋中呆了一天两夜,从一开始的血屋之谜,到现在发现不知名的尸体,诡谲屋中已经有五个人被杀了,管家、孟琪儿、和雪崩中幸存的中年妇女,还有眼前这具尸体,谢云蒙都实实在在接触到过。
唯独舒雪的尸体他一直存在着疑问。刑警锁好餐馆后门,朝着诡谲屋返回,脑海中反复思考着关于舒雪的事情。
孟琪儿房间里的舒雪死亡方式诡异,根本没有人碰触,头颅却自己从身体上掉下来了。从柳桥蒲的叙述中,谢云蒙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想象凶手到底是怎么杀死舒雪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谢云蒙根本就不相信文曼曼后来说的话,不管文曼曼是不是在说谎,她都有50%的可能性是舒雪假扮的,也就是说,孟琪儿房间里的尸体也有50%的可能性是文曼曼。
想到尸体,就避免不了要想起在颜慕恒身边看到过的活着的舒雪,那张脸,谢云蒙与孟琪儿房间里的尸体反复对比过,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或者明显值得怀疑的地方,可刑警先生总也不能释怀,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关于以上的问题,昨晚谢云蒙也问过恽夜遥,但恽夜遥的回答令他更加疑惑,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理解。
恽夜遥只说了一句,文曼曼是真的。
谢云蒙的及时回归帮了唐美雅祖孙大忙,她们正在发愁该怎么将小方桌继续移动?而且唐美雅老胳膊老腿的,趴在地板上找暗扣实在是不容易,虽然雅雅也有帮忙,但是小姑娘在黑暗中显得不怎么给力。
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象中的目标。
谢云蒙进入书房之后,带进来了一股冷气,这令雅雅瞬间缩起身体,脱口喊了一声:“好冷!”
唐美雅赶紧捂住她的嘴,说:“小声一点,让外头人听到会怀疑我们的。”
“唔唔。”听到雅雅含糊不清的应答,唐美雅才移开手,她虽然答应协助调查,但是这种事情一旦被怀疑起来,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再说没有完成的计划,要刑警先生怎么跟其他人说明呢?所以只能低调行事。
唐美雅对谢云蒙说:“谢警官,我……”
“唐奶奶,您叫我小蒙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我。”谢云蒙说道。
“呃,好吧,小蒙,颜先生的手好像很严重,我刚才没有检查出来,他手腕上的伤口伤到神经了,不及时治疗的话,我怕以后会留下后遗症。要不要让他和餐厅里那些人呆在一起,至少他们手边应该会有医药箱,你觉得呢?”
谢云蒙看了看颜慕恒手部的状况之后,认为唐奶奶说的没有错,他们不能因为查案,就不顾及伤者。谢云蒙对颜慕恒说:“这样吧,现在那些人正慌乱着,我和你先到客厅里去,我趁他们不注意进入餐厅,就说你遭到了凶手的袭击,受了伤,小遥会帮你处理伤口。”
“谢警官,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里保护唐奶奶和雅雅吧!谁知道凶手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我遭到袭击还是小事!要是她们遭到袭击,那就真的没有反抗能力了!”
“我只要说你在外面救了我就行,我想凭恽先生的聪明才智,他一定会想到理由帮我圆过去的。”
“……那好吧,”谢云蒙稍稍犹豫一下,接口说:“记住千万不要去打扰老师,而且要听小遥的安排!”
‘这不是正常的离开,绝对不是!’颜慕恒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想?不过,他觉得这种想法是正确的,恽夜遥和柳桥蒲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鼓足勇气走进餐厅里面,颜慕恒慢慢睁开眼睛,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乍一看到空空如也的餐厅,颜慕恒还是感到一阵惆怅和心酸。
没有过多的害怕,因为现在是白天,餐厅里也没有恐怖的尸体。颜慕恒的视线停留在长沙发上,那里留下了一个如同蜡像一般的人儿。
精致的脸庞上毫无瑕疵,皮肤就像上好的绸缎一样光滑,颜慕恒走过去,用手轻抚过眼前的‘绸缎’,入手的温暖让他无法自拔。
‘也许这就是多年以前的感觉,我没有说错……’
抓住心中转瞬即逝的感情,颜慕恒弯腰坐在了躺着的人身边,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他此刻不在乎有什么人会突然闯进来,就算是凶手也好,他会倾尽全力保护怀中的人儿。
“我的永恒之心……”口中呢喃着别人听不到的话语,颜慕恒脸上的恐惧之色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初恋一样的表情,这当然是无意识之中表达出来的,连颜慕恒自己也没有察觉。
而他怀中的‘永恒之心’却没有那么轻松,也许是某些突发状况让他很不舒服,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感觉绷得很紧。
颜慕恒也发现了他的这种状态,低下头去,刚刚到来的男人看着表现得越来越痛苦的人,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中的温度很烫,颜慕恒这才惊觉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在感冒的人,终于忍受不桩冷和惊吓,发烧了。
‘他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老刑警去哪里了?’
暗自忧心,颜慕恒抬眼环顾四周,想要找点药品和水,谢云蒙说过,餐厅里有医药箱,他不会胡说的。
柳桥蒲终于忍不住了,老爷子本不想和谢云蒙谈及刑警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感情,但是现在,老爷子不得不说,因为他是真心疼爱枚小小。
“谢云蒙!你到底把小小置于何地?!!”
第一次听到柳桥蒲对他直呼其名,谢云蒙也懵了,他呆愣着,惊愕溢于言表,老师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太担心小小了吗?一定要让他呆在小小身边老师才会安心?
谢云蒙想要开口解释几句,但他看到老师的脸色,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柳桥蒲的表情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这种表情,谢云蒙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老师肯定在在意着什么,而自己并不知道?
一瞬间的想法,变成问题从刑警口中吐出:“老师,您是不是在责怪我做错了什么?”
柳桥蒲抬起头来说:“你是错了,所以现在要纠正!唯一纠正的办法就是你给我去陪在枚小小身边,而恽夜遥,让他和唐美雅祖孙在一起!”
“不行!”
谢云蒙的回答声依然不带任何犹豫,这让柳桥蒲瞬间看清事实,他的苦心看来是白费了。
“老师,小遥和小小不同,小小受过专业的训练,对付凶手很有经验。而小遥完全不可能与凶手正面对抗,他的武力值太弱了,所以小遥必须留在您的身边,我才能安心!我们是知己,朋友,而且……我不想他再……”
“不想他再被凶手袭击对不对?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恽夜遥一个1米8的男人,就算没有受过专业格斗训练,面对凶手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小小再厉害,她也是女的,万一遇到特殊情况,会影响她的一生!再说,恽夜遥被凶手袭击怎么了?他一个男人难道会怕什么吗?”
当唐美雅拉开自己孙女的时候,谢云蒙也同时拧亮了小型手电筒,那是他挂在钥匙圈上的备用物品,里面的电池可以用很长时间。
借着微弱的灯光,两个女人只对着弹开的木板下面看了一眼,雅雅差点被吓晕过去,她刚想尖叫出声,嘴巴就再次被自己的奶奶给捂住了。
唐美雅还算是冷静,虽然已经脸色惨白,手也在不停颤抖,但是刑警先生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没有失去理智,唐美雅把雅雅一边往后带,一边说:“雅雅,闭上眼睛不要看,小蒙会处理的!”
确实,她们刚刚后退了两步,谢云蒙的高大身躯就已经挡在了她们面前,好像一位守护神一样,将脆弱的女人和凶手制造的恐怖之地隔绝开来。
地板上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口,洞口并不深,手电筒的光亮照进去,可以隐约看到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往黑暗深处。
为什么说是隐约看到?因为在阶梯上面,有一样东西几乎挡住了整个洞口,让站在书房里的人没有办法看清楚阶梯的全部面貌,以及它到底通向哪里。
这是一具早已经没有了皮肉的白骨,上面积满了灰尘,看它的样子,可以判断,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打开过了,或许在发生死亡事件之后,就一直没有人来过这里。
地板下面的浑浊空气中没有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而白骨则完全可以用‘干干净净’来形容,上面还保留着褪了色的衣裤,看衣裤的样子,这应该是个男人。
他死的时候非常痛苦,颚骨打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如同还在呼救一般,面部的其他骨头都因此而变形。
谢云蒙轻轻掀开尸骨胸前的衣服,他胸口的肋骨几乎全部都断了,好像是被某一个人用什么坚硬的东西砸断的,砸了不止一下,好几根肋骨都断成了几截,胸骨、肩胛骨和右手大臂骨上也有裂痕。
未完,共4页 / 第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