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死寂被加密终端再次的尖锐蜂鸣打破。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通讯请求。一个未经任何标识、优先级却高到强行切入所有防火墙的请求。
龙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光标，如同盯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她手指颤抖，几乎无法按下接听键。
夜莺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按在武器上。
屏幕闪烁一下，没有图像，只有经过处理的、冰冷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晚上好，‘陛下’。”那个声音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或者，我该称呼您……‘我自己’？”
是林烬！他甚至懒得伪装！
龙王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抠进桌面木屑里：“你把‘龙血’怎么样了？！”
“龙血？”电子音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那份肮脏的、沾满无数冤魂血迹的资本？放心，我替你……妥善保管了。毕竟，用这种东西来达成目的，太玷污我的手。”
“你找死！”龙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找死的是你，冒牌货。”林烬的声音透过合成器，依旧冰冷刺骨，“窃取我的身份，霸占我的基业，甚至……玩弄我的感情。你以为造个替身出来顶罪，就能高枕无忧了？”
龙王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意思？！”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疯狂滋生。
“意思就是，游戏该结束了。”林烬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True Dragon的位置，你坐了这么久，该物归原主了。”
“哦，对了，”他似乎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佻，“谢谢你替我保管‘龙血’这么多年，虽然经营得不太怎么样，差点被你那些愚蠢的扩张计划拖垮。现在，我来接手了。”
“你胡说八道！我才是True Dragon！”龙王失控地尖叫起来，试图用声音压过心底那疯狂滋长的恐惧。他在攻她的心！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在故意扰乱她！
“是吗？”林烬慢条斯理，“那你怎么解释，我能用True Dragon的最高权限，搬空你的小金库？难道是我这个‘替身’，突然获得了神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龙王的心脏上。
“需要我提醒你一些细节吗？关于七年前，地中海那艘游艇上的‘意外’？关于你是如何在李代桃僵后，小心翼翼地修改所有生物记录，却又因为权限不足，无法彻底抹去True Dragon在‘龙血’核心的原始烙印？”
龙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怎么会知道？！游艇的事是绝密！修改记录更是她亲自操作，除了她绝无第二人知晓！权限不足的漏洞她以为早已被时间掩盖！
除非……除非他真的是……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哦，还有，”林烬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继续传来，“你胸口那道疤，左边第三根肋骨下方，是当年替我挡刀留下的。你最喜欢在行动前听的那首德彪西的《月光》，是因为我第一次完成任务后，在你公寓用钢琴弹过。你……”
“闭嘴！你给我闭嘴！！！”龙王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打散空气中那些致命的词语。她猛地砸向电脑主机！
砰！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合成音戛然而止。
但那些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已经深深钉入了她的脑海。
她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镜子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她却毫无知觉。
“陛下……”夜莺慌忙上前想要扶她。
“滚！都给我滚出去！”龙王嘶吼着，眼神涣散而疯狂，“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他不知从哪里挖出了这些信息……他在诈我！对！他在诈我！”
她像是在说服夜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抑制器！博士！”她猛地抓住夜莺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快！快去催！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夜莺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主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恐惧，最终还是低下头：“是，陛下。”
她快步退了出去。
空荡破碎的卧室里，只剩下龙王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她蜷缩在冰冷的碎片中，看着满手鲜血，看着镜子里无数个破碎而扭曲的“自己”。
True Dragon……
那些细节，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难道那个替身……真的……
不。
她猛地摇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狠狠甩出去。
她是True Dragon！她才是！那个死在崖下的，不过是赝品！现在这个林烬，是更该死的赝品！
她必须夺回控制权！必须杀了他！
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备用通讯器前，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不停颤抖，发出了一条更加急迫、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意味的指令。
「博士！无论代价！立刻！马上！」
而另一边。
林家书房。
林烬切断了通讯，面无表情。
刚才他所说的那些“细节”，九成是基于“影子”记忆碎片的大胆推测和精心编织的谎言，混合着一成从“龙血”计划核心数据库里挖掘出的、关于True Dragon行为模式的绝密分析报告。
他在赌。赌True Dragon（现在的龙王）做贼心虚，赌她无法分辨哪些是真正只有本尊才知道的秘密。
从对方最后那崩溃的反应来看……
他赌赢了。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疯狂生根发芽。
他拿起桌上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发来的坐标，来自那个潜入苏家别墅的“幽灵”小队——他们在撤离前，成功在对方通讯链路上植入了追踪器，锁定了其中一个最高优先级信号的目的地。
坐标指向城郊一个废弃的生物制剂研究所。
“博士”的藏身处？
林烬眼中寒光一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蛇出洞了。
那么，猎人也该动身了。
他需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能造出抑制器，或许还参与了“替身计划”的……
博士。
真相的拼图，就在前方。
而复仇的火焰，将烧毁一切谎言。
城郊，废弃的生物制剂研究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轮廓被稀疏的星光勾勒出破败而危险的线条。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化学品残留和某种若有似无的腐败气味。
林烬的车无声地滑停在百米外阴影里。他推门下车，一身黑色战术服融入夜色，动作间没有丝毫多余声响，如同最顶级的掠食者回到了熟悉的猎场。
“少爷，内部结构复杂，信号屏蔽极强，我们的人只能确定大致区域，无法提供实时引导。”耳机里传来手下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保持外围警戒。任何活物出来，格杀勿论。”林烬的声音冷冽平静。他不需要引导。“影子”的记忆碎片里，关于这种地方的本能正在苏醒。
他如同幽灵般翻过锈蚀的铁丝网，落地无声。避开几个看似随意实则角度刁钻的监控探头，身影一闪，从一处破损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内部更是破败，废弃的仪器蒙着厚厚的灰尘，管道锈蚀滴水，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不明污渍。但林烬敏锐地察觉到不同——某些通道有近期清理的痕迹，空气循环系统在微弱运行，深处隐约传来发电机的嗡鸣。
他循着那细微的声响和“影子”对这类设施结构的本能认知，快速而安静地向下层移动。
越往下，人工修缮的痕迹越明显。终于，一扇厚重的、明显是后期加装的合金门挡住了去路。门禁系统亮着微弱的红光。
林烬没有试图破解。他指尖在门框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不是电子传感器，是纯粹的机械压力开关。True Dragon最喜欢在这种地方留后手，以防万一。
他轻轻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合金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后是灯火通明的走廊，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某种……福尔马林的味道。
林烬闪身而入，门在身后闭合。
走廊尽头是一扇观察窗。他贴墙靠近，目光扫过室内。
即使以他此刻的心境，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实验室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幽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躯体。
男性，身材轮廓与他前世作为“影子”时几乎一模一样。赤裸的身体连接着无数管线，脸部被呼吸面罩遮挡大半，但露出的额头、眉骨……与他记忆中的自己，惊人地相似。
培养槽旁边，各种精密仪器屏幕闪烁，数据不断滚动。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凌乱、背影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他，狂热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活性稳定……神经接驳匹配度提升至89%……完美……真是太完美了……比上一个残次品完美多了……”
残次品？
林烬的目光瞬间冰冷如刀。是指他？那个被推下悬崖的“影子”？
就在这时，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充斥着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偏执。他看到林烬，先是愕然，随即露出极度惊讶甚至……一丝欣喜若狂？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兴奋，“是‘陛下’让你来的？她终于想通，同意启动‘涅槃’计划了？快！快来帮我记录这组数据！这将是历史性的……”
林烬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透过战术面罩，低沉而危险：“博士？”
老者一愣，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狂热稍褪，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实验台下某个按钮：“你是谁？不是‘陛下’的人？”
“我是谁？”林烬缓缓向前一步，逼近老者，强大的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我是那个被你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博士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不……不可能！那个失败品已经处理掉了！你……”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林烬身后的培养槽，又猛地看回林烬，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更加骇然的光芒：“你……你是‘影子’？！你没死？！还找到了这里？！这不可能！”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林烬声音更冷，“‘替身计划’、‘残次品’、‘涅槃’……True Dragon 到底想干什么？说！”
他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博士试图按响警报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博士痛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和极度恐惧的神色，但那双眼睛里的狂热却并未完全熄灭：“放……放手！你不能杀我！只有我知道计划的全部！只有我能完成True Dragon的伟业！”
“伟业？”林烬手上加力，博士惨叫起来。
“是……是永生！”博士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嘶喊，“True Dragon要的是超越肉体的永恒！‘替身计划’不只是制造傀儡！是意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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