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三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云顶华府楼下。沈奕涵一袭香槟色长裙,优雅地走下楼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助理为她拉开车门,车内顾云廷正在看文件,抬头瞥见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冷漠:“还算准时。”
“顾总亲自‘邀请’,岂敢迟到。”沈奕涵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车驶向江海拍卖行,一路上两人无话。沈奕涵望向窗外,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感慨这个时代的繁华。若是大明也有这般景象,建文帝或许就不会...
“等下拍卖会上,有我看中的几件藏品。”顾云廷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你只需要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不需要发表意见。”
沈奕涵转头看他,唇角微扬:“顾总带我出来,只是为了多个装饰品?”
“聪明。”顾云廷合上文件,眼神锐利,“做好花瓶的本分,别给我惹麻烦。”
沈奕涵但笑不语。六百年前她贵为皇后,如今竟被人当作花瓶,真是世事难料。
拍卖会场已是人头攒动。顾云廷一入场便成为焦点,不少商界人士上前寒暄。当他带着沈奕涵入座第一排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不是顾总吗?身边的女伴从未见过。”
“听说昨天苏楠在晚宴上被气得不轻,就是因为这个女孩。”
“长得确实漂亮,但什么来头?”
沈奕涵泰然自若,仿佛听不见这些议论。她目光扫过拍卖图录,停在一件明代青花瓷瓶上,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顾云廷注意到她的目光。
“仿制品罢了。”沈奕涵轻声道,“永乐年间的青花瓷,釉色不该如此鲜艳。”
顾云廷挑眉:“你懂古董?”
“略知一二。”
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苏楠身着红色紧身裙,毫不客气地在顾云廷另一侧坐下:“云廷,好巧啊!你也来参加拍卖会?”
顾云廷微微皱眉:“苏楠,这里是公共场合。”
“人家就是想你了嘛。”苏楠撒娇道,随即瞥向沈奕涵,“沈小姐也来了?今天这身比昨晚好看多了,至少不像地摊货了。”
沈奕涵微笑回应:“苏小姐也是,今天的口红颜色很配你的气质——张扬夺目。”
苏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褒是贬,只得干笑两声。
拍卖会开始后,顾云廷频频举牌,以高价拍下几件珠宝和画作。每当落槌时,他都会瞥一眼沈奕涵,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钦佩或惊讶,但她始终面色平静。
“接下来是第27号拍品,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起拍价八十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顾云廷便举牌:“一百万。”
沈奕涵轻轻摇头。
“怎么?”顾云廷侧头问她。
“顾总若信我,便放弃此物。”沈奕涵低声道。
苏楠插话:“云廷,这个瓶子多漂亮啊!放在你办公室正好!”
顾云廷盯着沈奕涵:“给我个理由。”
“此瓶胎体过于均匀,缠枝莲纹笔法虽精却失古意,釉面光泽过于鲜亮。”沈奕涵娓娓道来,“若我所料不错,应是民国时期高仿,价值不超过三十万。”
此时价格已被叫到一百五十万。顾云廷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确定?”
“十足把握。”
顾云廷不再举牌。最终瓶子以一百八十万被一位外地商人拍得。
苏楠嗤笑:“沈小姐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鉴宝专家呢。”
接下来几件拍品,沈奕涵时而微微点头,时而轻轻摇头。顾云廷竟都依她暗示决定是否竞拍,这让苏楠气得牙痒。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件特殊的拍品被请上台——明代皇后所用的一支金凤簪。
“第42号拍品,明初金凤簪一支,据传为某位皇后御用之物,起拍价三百万。”
沈奕涵呼吸一滞。那支凤簪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当年册封皇后时所戴之物。六百年来物是人非,再见故物,心中百感交集。
顾云廷注意到她的失态:“喜欢这个?”
沈奕涵还未回答,苏楠就抢着说:“云廷,这个我要!我妈妈下个月生日,她最喜欢收藏这种首饰了!”
“此物于我...”沈奕涵顿了顿,改口道,“确实很喜欢。”
顾云廷挑眉:“哦?终于有能入你眼的东西了?”
竞拍开始,价格迅速攀升。苏楠毫不示弱地举牌:“四百万!”
另一位珠宝商:“四百五十万!”
电话委托:“五百万!”
顾云廷:“六百万。”
苏楠嗔怪地看他:“云廷!你怎么跟我抢啊!”
顾云廷不理她,只看着沈奕涵:“既然我的女伴喜欢,自然要拿下。”
最终,顾云廷以八百万高价拍得金凤簪。苏楠气得脸色发白,狠狠瞪了沈奕涵一眼。
拍卖会结束后,顾云廷签完购买协议,将装有凤簪的锦盒递给沈奕涵:“给你的。”
沈奕涵惊讶地看着他:“如此贵重...”
“区区八百万,博美人一笑值得。”顾云廷语气淡然,眼中却有一丝期待。
沈奕涵接过锦盒,指尖轻抚过凤簪上的纹路,百感交集。当年这簪子随她经历多少宫闱风雨,如今又辗转回到手中,真是造化弄人。
“谢谢。”她轻声道,这次是真的感激。
三人走出拍卖行,顾云廷的车已在等候。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沈小姐?”
沈奕涵回头,见一位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微笑着走来。他气质儒雅,与顾云廷的凌厉霸气截然不同。
“冷逸辰?”顾云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顾总,好久不见。”冷逸辰彬彬有礼地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奕涵身上,“这位就是沈奕涵小姐吧?昨天在商场有幸一见,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沈奕涵疑惑地看着他:“我们见过?”
“昨天在奶茶店,你不小心撞到我,还道歉来着。”冷逸辰微笑提醒。
沈奕涵这才想起,昨天与安晓晨逛街时确实撞到过人,当时匆忙道歉后就离开了,没注意对方长相。
“原来是你,失礼了。”沈奕涵微微颔首。
顾云廷一把揽住沈奕涵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冷总对我女伴有兴趣?”
冷逸辰不卑不亢:“只是觉得与沈小姐有缘而已。对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奕涵,“冷氏集团旗下刚成立文化基金会,听说沈小姐对古董鉴赏很有见解,不知是否有兴趣担任顾问?”
沈奕涵还未回应,顾云廷已一把夺过名片:“她没空。”
苏楠趁机添油加醋:“云廷,你看她刚来江海就到处招蜂引蝶!”
冷逸辰淡淡看苏楠一眼:“苏小姐言重了。惜才之心人皆有之,顾总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两个男人目光交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沈奕涵轻轻挣脱顾云廷的手,对冷逸辰礼貌一笑:“多谢冷总厚爱,但我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冷逸辰眼中闪过失望,但仍保持风度:“那就太遗憾了。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等他离开后,顾云廷猛地将沈奕塞进车里,语气冰冷:“离冷逸辰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总这是在吃醋?”沈奕涵挑眉。
顾云廷捏住她的下巴:“记住,你是我的人。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后果自负。”
苏楠挤进车里,撒娇道:“云廷,送我一程嘛!我司机还没到。”
回程路上,苏楠不停说着儿时与顾云廷的趣事,明里暗里显示两人关系特殊。沈奕涵只静静看着窗外,偶尔瞥一眼手中的锦盒。
车先到苏宅,苏楠下车前故意在顾云廷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云廷!明天我去公司找你哦!”
剩下两人后,车内气氛更加压抑。顾云廷突然问道:“你怎么会懂古董鉴定?”
沈奕涵早有准备:“家学渊源。祖上曾是大户,留下些古籍和知识。”
“哦?哪家大户?”顾云廷追问,“我查过你的背景,一片空白。”
沈奕涵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乱世飘零,家道中落,不提也罢。”
顾云廷不再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车到云顶华府,沈奕涵正要下车,顾云廷突然拉住她:“明天搬来和我住。”
“什么?”沈奕涵愣住。
“你听到了。”顾云廷语气不容拒绝,“我不喜欢我的女人住在外面。”
沈奕涵深吸一口气:“顾总,我们才认识两天,这不太合适。”
“在江海,我说合适就合适。”顾云廷逼近她,“别挑战我的耐心。”
沈奕涵直视他的眼睛:“若我拒绝呢?”
“那你这些室友...”顾云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公寓楼,“恐怕就不能继续享受这么低廉的租金了。”
沈奕涵心中一沉。他果然调查了她的一切,连安晓晨和苏玉瑶的租房情况都了如指掌。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她最终让步。
顾云廷满意地点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回到公寓,安晓晨和苏玉瑶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拍卖会好玩吗?”“顾云廷没为难你吧?”
沈奕涵将锦盒放在桌上,疲惫地坐下:“比宫斗还累。”
她打开锦盒,金凤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安晓晨惊呼:“天啊!这不是刚才新闻里说的那个八百万的簪子吗?顾云廷拍下来送你了?”
苏玉瑶仔细看着新闻照片,突然叫道:“奕涵,你上财经版头条了!”
手机屏幕上,正是拍卖行外顾云廷揽着沈奕涵腰部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顾氏总裁新欢曝光,一掷千金博美人笑”。
紧接着,另一个新闻弹窗出现:“冷氏集团少主疑介入顾总新恋情?”配图是冷逸辰与沈奕涵交谈的画面,角度刻意选取,显得两人十分亲密。
沈奕涵扶额:“这下麻烦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顾云廷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冷得能结冰:“解释一下。”
沈奕涵平静道:“顾总也看到了,只是角度问题。”
“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顾云廷语气危险,“现在立刻下楼,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很晚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沈奕涵只得重新换衣服下楼。顾云廷的车停在楼下,他亲自开车,脸色阴沉。
车一路飙到江边别墅区,驶入一栋豪华别墅的车库。顾云廷拽着沈奕涵的手腕将她拉进屋内,一把摔在沙发上。
“顾云廷,你干什么?”沈奕涵揉着发痛的手腕,终于有些动怒。
“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顾云廷松了松领带,眼神骇人,“才一天时间,就敢背着我和冷逸辰牵扯不清?”
沈奕涵站起身与他平视:“我与他只是偶遇,说了不到三句话。信不信由你。”
“偶遇?”顾云廷冷笑,“冷逸辰从不参加拍卖会,今天特意过去,不就是冲着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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