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漫过雪原,铁蹄踏碎薄霜的脆响混着闷雷般的轰鸣,扬起的雪雾里,甲胄碰撞声似冰棱相击,铮铮不绝。为首将领身披玄铁锁子甲,每一道鳞纹都凝着冷光,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宛如一朵在血泊中绽放的曼珠沙华,昭示着杀伐将至的肃杀。

完犊子!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那架势,怕是要把整片草原掀个底朝天!

先扒了地皮当煎饼翻,再把雪壳子铲了当锅巴嚼,最后连耗子洞都得拿火燎一遍!要是真躲起来,估摸着他能喊来全族的牧羊犬搞地毯式搜索,到时候我就得顶着一脑袋狗毛,灰头土脸地被叼回来!

低头瞅了瞅原身这副小身板。

单薄得像根被风吹歪的芨芨草,跑起来怕是还没兔子蹦得快。攥紧小拳头想展示威风,结果肱二头肌软趴趴,跟泡发的馕饼似的。这要真跑出去,人家追我都不用骑马,打个哈欠的功夫,估计就能把我像捡掉在地上的奶疙瘩似的拎起来!

我盯着这群横冲直撞的骑兵,终于懂历史书为啥把“匈奴”俩字叠着写了!

敢情是怕写成单字“匈”,气势不够!合着这叠字是自带扩音器功能啊?现在好了,人家还没拔刀,光是铁蹄震得地动山摇的动静,就把我吓得膝盖打摆子,活像刚出锅的奶皮子,颤巍巍能抖出八丈远!早知道这战斗力,当年课本配图就该换成哥斯拉,什么“狠厉”都弱爆了,这分明是草原限定款拆迁队!

那人如苍鹰收翅般利落翻身下马,镶铁靴底砸在冻土上的声响惊起数点冰星,靴跟处的狼牙坠子随着大步流星的动作撞出脆响。他行至阿尔木·多吉面前时,单膝跪地的轰鸣震得地毡下的冻土都微微发颤,铁手套叩击玄铁胸甲的脆响,恰似弓弦震颤时崩出的金属尾音。

“可汗!”

阿尔木·多吉脊背绷如未弯的长弓,苍狼图腾的披风垂落如墨色瀑布,下颌扬起的角度带着腾格里赋予的天生威仪。霜白月光顺着他颧骨的冷棱流淌,将侧脸雕刻成雪原上的孤岩。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琥珀色瞳孔凝着寒潭般的光,低沉嗓音滚出时,帐外风啸都似被这股威严压得低了三分。

“嗯。”尾音撞在冻土上,惊得远处马群不安地刨动铁蹄。

刹那间,百余道矫健身影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落地时靴底与冻土相撞的闷响竟汇成一声惊雷。精壮汉子们单膝触地的动作整齐划一,腰间弯刀与狼皮护膝相击,溅起的冰碴在月光下划出银亮弧线。他们握拳重重捶打胸口的玄铁护甲,震耳欲聋的高呼裹挟着草原汉子独有的豪迈,惊得夜枭振翅疾飞,连远处的敖包都似在这声浪中微微震颤。

“拜见可汗!”

声浪如惊雷炸响,惊得营外夜枭扑棱棱窜入夜空,连高悬的狼头战旗都被震得猎猎狂舞,旗杆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大气不敢出,将耳朵紧贴牛皮帐壁,听着外头渐渐平息的喧闹,才敢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

月光像淬了毒的银刃,顺着帐帘缝隙斜斜刺进来,将帐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切割成森冷的剪影。铠甲上的铜钉泛着幽幽冷光,折射的芒刺得我眼眶生疼,本能地往后缩去,后颈却撞上冰凉的帐杆,惊得浑身一颤。

“这么多人...”我喉咙发紧,颤巍巍的呢喃混着粗重喘息。干裂的嘴唇蹭过手背,咸腥的冷汗混着恐惧的酸涩在舌尖蔓延。恍惚间,眼前浮现出荒诞又可怖的画面:

自己被粗麻绳捆成粽子,五花大绑吊在马后,任由铁蹄扬起的尘土灌进口鼻,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在草原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我的目光在寒光闪闪的弯刀与角落的牛皮囊间游移,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咕噜作响的肠胃叫嚣着,竟让恐惧都退了三分。

此刻,那包油润的牛肉干,似乎比帐外明晃晃的兵器更具威胁。

“怕啥?这些全是他手底下的兵,就算真打起来,我往地上一躺喊自己人!说不定还能混顿加餐!大不了被捆成草原限定肉粽,指不定绑得严严实实的,还能防狼防风防窜稀,简直是移动版蒙古包体验卡!”

我活像偷叼羊腿的小狼崽子,“嗖”地蜷成毛球,手抖得仿佛被冻僵的马蹄。指甲在牛皮包袱上抓出簌簌声响,好不容易扯开油皮纸,肉干刚凑近嘴边就被我狼吞虎咽咬住。

这哪是肉干,分明是风干的马缰绳!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风干的羊粪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睛却瞪得比铜铃还大。

咬下去的瞬间我天灵盖都在颤抖,后槽牙疯狂抗议,感觉下一秒就要集体辞职!

这硬度怕是拿苍狼骨头掺了陨铁,嚼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怀疑自己不是在吃肉,是在帮他们打磨新兵器!再啃两口,估计牙齿能直接变成出土文物,送去博物馆都能标个匈奴人日常磨牙工具"

我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活像被点了穴的旱獭,直勾勾盯着帐外的风吹草动。腮帮子鼓得赛过刚发酵的酸面团,每咬一口,整个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

冷不丁一张嘴,肉渣子弹似的四处飞溅,沾得衣襟斑斑点点,说话漏风漏得堪比漏勺,含混不清地抱怨:

“先把肚子填饱,有力气说不定以后还能多逃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