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他下班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房子时,他眼底闪烁的亮光。

他许诺:

「这辈子我都要住在这里,谁也不许动这个房子。」

可他许诺的一辈子实在太短暂,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陈雅来了家里一趟,随口说了一句:「装潢真老气。」

姜时野就立马联系设计师要把装潢换掉。

我不过质疑几句,他便指责我思想保守,不懂国外审美。

陈雅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懂得肯定比我多。

随即抡起锤子砸向我辛苦一个月为他编制的秋千椅。

看着遍地碎石,那一刻我就该看清他这个人了。

可当初实在是太天真,真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跟不上外面的潮流。

任由两人毁了我将近一年的心血。

现在想来,当初想得还是太单纯了。

收拾好东西后,我拖着行李下楼。

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这住了九年的房子,我淡然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将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随后关门。

出来后,直接打车去我为姜时野准备的婚房。

这套房子是我精心挑选,找中介谈了好久才谈下来的。

为此我还特地抽出时间亲自布置,只为姜时野看到后能满意。

前不久房产证才办下来,正想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姜时野,作为我和他结婚的证明。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收到陈雅发来两人订婚礼的视频。

场景豪华,宾朋满座,隆重到双方父母都到场。

他一身高定西服,扬着笑为陈雅戴上戒指。

这就是他跟我说的「出差」。

我自嘲一笑,好在话没说出口,否则,我当真要一无所有了。

下车后,我直接上楼,拿出钥匙开门。

却发现拧了半天,门锁一点动静都没有,钥匙还断了一截。

我盯着卡在锁芯里的半截钥匙,随即拨打了开锁师傅的电话。

开锁师傅打开后,不经意瞥了一眼屋内,随即眉头紧皱。

深深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皱眉问:

「你确定这是你的房子?」

3

见我点头,随后说了句:「年轻人,平日还是要注意卫生的啊。」

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我满脸疑惑,直到我看到屋内全都是生活垃圾和随地乱扔的衣服后,我才知道开锁师傅离开前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精心定制的餐桌,此刻上面全摆着吃完的剩饭,走近一看,里面都长毛了,上面还盘旋着好几只飞虫,难闻的气味顿时在我鼻腔里乱撞。

墙上还挂着醒目的情侣照,俨然是姜时野和陈雅的面孔。

我攥紧手心,正想打电话给姜时野,他却抢先打了过来。

「秦欢,你去婚房了?」

我没说话,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声嗯了一下。

姜时野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既然你过去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

「婚房我前段时间借给陈雅住了,你也知道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正缺一个住的地方。」

「况且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陈雅住进去添添人气,日后我们住进去也方便。」

「对了,既然你过去了,正好帮她打扫一下卫生,她年纪小,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你不要怪她把房子搞得一团糟。」

我瞥了眼遍地狼藉的地面,以及墙上被划烂的苏绣没说话。

那可是我母亲费心熬夜苦秀一年才完成的,就这么被她三两下弄烂了。

我咬牙冷声质问:

「你把婚房借给她,你问过我了吗!」

姜时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驳:

「你又闹什么!」

「不就是一个婚房吗?我也是看在离公司近才给她住的,这样也方便她上下班为公司创造利益。」

「更可况,她是我师妹,婚房给她住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至于跟我发这么火吗!」

「要不是当初你死活不同意我把陈雅接回家住,我又怎么会想出这个方法!」

紧握的拳头嘎吱作响。

当初姜时野提过要把陈雅接回家住,我强烈反对。

为此大吵一架,随后姜时野带着陈雅扬长而去。

我以为他会给她租一个房子,或是直接住酒店,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婚房给了她。

这可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婚房,这房子有一半还是他们的养老金。

姜时野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把婚房给了出去,还让她换了锁。

他可真贴心啊。

见我不说话,他沉声道:

「好了,我这么做为的还不是我们以后,陈雅可是海归精英,又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她能留在公司,公司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日后我们结婚了,处处都需要钱,更别提你还想要孩子了,你不为以后着想,我可要为我们的孩子打算。」

他斩钉截铁声称为以后着想。

可我不想再听他狡辩了。

他说了这么多,为的还不是陈雅。

或许从他亲自接陈雅进公司那一刻起,陈雅就是与众不同的。

又或者说,他的心一开始就是偏的,只不过一直都没偏在我身上而已。

想到这,我冷声道:

「姜时野,我们分手吧。」

说出口那一刻,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听筒那边一下子沉默了。

良久才再次响起姜时野的声音,他隐忍着怒火:

「秦欢,你又在闹什么!我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

「因为一个婚房你就要跟我分手?我们在一起九年,陪了你整个青春,到头来你竟然要跟我分手!

你还有心吗!」

「你等着,我马上回去,你给我当面说清楚!」

说完,姜时野果断摁断通话。

一旁的陈雅闻声见他被气得满脸通红,随即红着眼眶自责道:

「早知道这样会让你们吵架,当初哪怕是睡大街,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住进去的。」

「回去我就跟她跪下道歉,求她不要跟师哥分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姜时野闻言,一脸心疼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这不怪你,你不用跟她道歉,她不敢真的分手,不过是说说而已。」

「等回头我哄她两句好话,她就会不闹了。

你不是说很喜欢那个房子吗,我让她把房子过户给你。」

陈雅闻言,眼神瞬间明亮。

随后佯装迟疑:「这样好吗?那可是你们的婚房......」

姜时野摇摇头:

「没事,又不缺这个房子。」

「走,现在我们就回去,让她去办手续。」

......

看着电话挂断亮起来的屏幕,喉咙还压着未说出口的半句:「我认真的。」

不禁自嘲一笑。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这样对我,全然不理会我的想法,总顾及自己的心意。

我也早已习惯了。

我拿下墙上被划烂的苏绣放进行李箱,随打电话叫来家政清理。

将陈雅的东西全部被丢进垃圾桶后,又联系了中介把这套房子挂出去。

既然都分手了,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婚房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以及我费了这么久的心血。

好在地段好,房源火爆。

没一会儿,就有买家过来看房。

对方看了一下就当场敲定,随即立马办理手续。

做完一切后,我抽空买了张机票。

将刚换了锁的钥匙交给买家后,我拉着行李箱前往机场,坐上了前往A市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