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顾淮云笑了笑,抱着相框离开。
现在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在他们身上。
太忙了,我还要去做第二件事,捐遗体。
我拿着户口本复印件,去医院填报信息。
医生戴着口罩,眼睛笑起来像漂亮的弯月。
「好姑娘,谢谢你愿意捐献遗体,这张单子给你父母签字,他们同意了我们就可以接收。」
她翻了翻我的资料,有些诧异:「咦,你父亲姓顾,母亲姓谢,你怎么姓黎呀?」
说来有些可笑,当年接回我来后,本来准备给我改名字,
可爸爸妈妈说顾淮月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没有安全感,身边离不了人。
我只能自己把户口迁出来。
所以名字也没改。
其实现在细想,那个时候就注定了我永远融不进他们的家。
顾淮云、顾淮月,一听就是兄妹。
黎絮,如柳絮,一生漂泊无依。
我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小时候走丢了,找回来了没改名字,跟着养父姓。」
医生小心翼翼地道歉。
我摇了摇头,拿着捐献书离开。
回家后,我将遗体捐献自愿书递到爸爸眼前:「请您帮我签个字。」
他看见遗体捐献自愿书,冷着脸,将一个茶杯摔在我脚边:「遗体捐献?」
「黎絮,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年纪轻轻,身体健康,非要拿着这个来做戏争宠吗?」
「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知道说什么话最能刺激我。
换作往常,我一定又哭又闹。
现在我才明白,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
我再也不会再吵再闹了。
我淡淡开口:「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在外面被教坏了。」
「请您帮忙签个字,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爸爸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耐和嘲讽。
「呵呵,黎絮,以前你污蔑过月月多少次,要道歉也是跟月月。要不是月月善良,我早就把你……」
他顿了顿。
我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早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我平和地看着他,真诚开口:「恩,是我的错。你们对我已经很宽容了,是我不知好歹。」
我都这样了,他应该会给我签字了吧。
见我这么平静,他反而愣住了。
他拿着捐赠书,皱着眉问我:「黎絮,你这是在说反话?」
我弯起嘴角,温和地解释。
「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签个字,这个捐赠书就当是我赎罪吧。」
赎我不该出生在这世上的罪。
赎我贪心想霸占亲生父母爱的罪。
爸爸一噎,拿着笔草草签下字。
「黎絮,好言奉劝,再闹下去,你不死可真就没法收场了!」
今天干了两件大事,有些累了。
他话还没说完,我拿着捐赠书,打着哈欠,转身回房。
「您放心,我得了胰腺癌,晚期,会好好死。」
片刻后,爸爸脸色铁青,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
「整天用这样癌那样病来骗人!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早知道就不接她回来了。」
妈妈带着几分苦涩开口:「絮絮……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爸爸愤怒得像一只斗牛,茶几拍得『砰砰』作响
「哼,动不动就拿死来威胁我们,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死!」
我在房间里,摩挲着自己的遗照,轻声回答。
「快了,还有6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