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离开后,我给顾山打去电话。

铃响6声,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听。

「打电话做什么?有事?」

冷淡里掺杂着不耐烦,像在对待骚扰电话。

我恍惚了一瞬,那头就已经换了个人。

「墨墨姐好啊,你是知道我们明天要去看日出,来提醒我注意安全的吗?

「你放心好了,阿山哥把我照顾得很好,出门防晒都是他给我涂的,跟当爹一样。

「这里还有好多新奇玩意儿,你天天待在医院,一定没见过,哈哈哈哈哈……」

沈柔的笑声中气十足,半点不像有焦虑症的人。

其中的真真假假,我懒得废话。

「把手机给顾山。」

耳边忽然安静了。

三秒过后,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对不起墨墨姐,你别生气,我把电话给阿山哥。」

又来这套。

我无语地拿远了手机。

果然紧跟着就听到顾山劈头盖脸地诘问:「江墨墨,你是不是逼柔柔回去做手术了?」

隔了半米,还是震得我耳朵疼。

「我没有。」

「我只想告诉你,陈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可活。」

顾山怒火发泄到一半,声音一紧:「怎么可能?」

「所以我要你带沈柔现在回来做手术,你答不答应?」

听到这,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态度鄙夷:「江墨墨,你为了骗我们回去,竟然肯咒自己,真是不择手段啊。」

「我只问你答不答应?」这是我问的最后一遍。

顾山没好气道:「柔柔还想去北海道玩两天,再等等吧。」

我等你二大爷。

挂断了电话,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深呼吸两下后,按响了床头的传呼机。

「陈医生,我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