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玲一脸娇媚,疯魔一般搂着男人的脖颈,死死不愿放手。
甚至注意不到此时车外的两个观众心里是多么的震撼… …这哪里有一点被迫啊?
我哥被气疯了头,他提起墙边的斧头一步一步靠近晃动的车辆,眼里是盛大的暴怒。
“不要啊,玲姐这样子明显不对劲啊哥你千万别冲动。”
似是如梦初醒,我哥身体一晃。
“先问问情况好不好?”
见他没拒绝,我便提起一桶凉水朝里面泼了过去。
冰凉的井水浇的车里两人浑身一震,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不绝于耳的怒骂声。
直到他们看清了车外的情况,陈玲的骂声变成了尖叫。
她踉跄着爬出来,跪倒在我哥面前。
像一片飘然而至的枯叶,破碎又唯美,只是那一身遮不住的红痕,让我哥的愤怒直线上升。
“阿明,阿明你怎么回来了呜呜呜?”
“不是的,呜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呜呜呜呜… …”
“是何笙啊,本来应该是她啊!”
她口不择言的解释着。
看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我都不忍心打断了:“玲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本来应该是我?”
陈玲一顿,像是刚看到我,又像是刚回归神志。
“是因为,因为… …是,对,是你给我下了药!呜呜呜阿明,我是被迫的呜呜呜。”
惹人怜惜的呜咽声,并没有让我哥相信。
可他依旧不说话,死死盯着一旁已经穿戴好的田伟光,眼里蹦出克制不住的杀意。
“看,看什么看?”田伟光心虚的喊,他是怕我哥的,“是你婆娘勾引我的,我才是被迫的那个!”
“田叔,就算玲姐主动,那你就来者不拒吗?”
“你!”
田伟光愤怒的盯着我。
但他没法解释。
同样愤怒的还有陈玲。
倒打一耙没成功,还被我说扣上了“主动”的帽子,她想点什么但看到我哥的目光后又退缩了。
我没计较,反而帮她出主意:“报警吧玲姐。”
“不行!”
“不可以!”
两道阻拦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陈玲。
另一个却不是田伟光,而是刚赶过来的我妈。
“妈,玲姐不愿意报警是因为不想这件丑事被人知道,您这是为什么啊?”
我语气疑惑。
我妈没回答。
她轻飘飘的斜了我一眼后,将我哥拉到一旁。
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闹剧就这样散了… …
我没再停留。
回到A城后就开始安心上班。
公司的领导和我同为女人,她看我一副不服输的干劲,有意提拔我,我不想让她失望,牟足了劲去谈业务。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家里的事偶尔也会传到我耳中。
我哥知道陈玲的事后和她掰了,但他却并不开心,天天在家酗酒。
我妈为此向我哭诉过几次,我都以工作忙为由轻轻揭过。
她终于怒了。
“何笙,你哥这次打击过大,要是他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你是要负责任的!”
我觉得有些好笑。
“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我妈破声尖叫,“这馊主意是你出的?”
我噘着嘴,用极尽委屈的语气回:“您胡说什么呢?不是您说不能让我哥和这种女人在一起的吗?”
“而且您忘了,药是你下的呀,人也是你扛的,就连我哥,都是你叫回家的!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你的好儿子啊!”
上辈子,我怨念太深,灵魂久久不散。
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回去。
我想知道,我妈、我哥,这两个我至亲的人在得知我的死亡时,会痛心落泪,然后帮我报仇吗?
但没有。
他们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哥忙着哄女朋友。
我妈则是急切的,向田伟光索要赔偿!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微风轻轻吹过四肢百骸,徒留一片冰凉,只有一双眼睛还在不甘的看着… …
看着田伟光为了息事宁人,给了我妈二十万。
看着我妈喜笑颜开的拿着钱为自己的儿子办了个盛大而又隆重的婚礼。
看着我哥和陈玲,两个人在台上相拥着喜极而泣。
看着大家都很开心,都没有为我的死产生一丝悲伤… …
多好啊。
可为什么我看不见自己?
哦,是了。
我的身体被撞得四分五裂,捡都捡不起来。
或许早就被路过的野狗分食。
更或许发烂发臭,然后被雨水冲刷,在来往的车流中再也寻找不到一丝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