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胄?凭什么让他们轻易得到自己这身鬼神莫测的医术?
一丝玩味的笑意浮上李太玄的嘴角,深邃慵懒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走向前铺。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先天真气透出,在空中缓缓划过,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走到铺面门口,借着刚刚升起的朦胧月色,以指为笔,以真气为墨,在那饱经风霜、布满灰尘的门板上方,悬空勾勒出四个铁画银钩、力透木心的大字:
太——玄——医——馆!
字迹入木三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堂皇正气,又隐含一丝飘逸出尘的剑意。
做完这些,他并未停手。目光落在刚刚买来、丢在角落的两块准备做招牌的长条木板上。他走过去,弯腰拾起其中一块较长的。
该写点什么?开馆的宣言?
他拎着木板,走到门外,将其暂时靠在门边墙壁上。再次举起手指,磅礴精纯的真气在指尖凝聚,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这一次,他写得更加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又带着悲天悯人的情怀:
“但——愿——世——上——无——疾——苦——”
七个大字,一气呵成,力透木板,墨迹(真气烙印)深重,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华。字迹圆融方正,带着期盼与仁心。
放下这块木板,他拿起另一块稍短的。
“宁——可——架——上——药——生——尘!”
同样七个大字,笔锋却更为内敛深沉,透着一份坦荡的决绝。
两块木板上的字迹,风格一脉相承,却又在细微处显出差别。上联期许光明,笔触开阔;下联甘守清贫,字字沉静。两联相对,一股浩然的医者仁心与淡泊名利的洒脱意境,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无声地笼罩着这尚未正式开张的“太玄医馆”。
晚风轻拂,带着七侠镇夜晚特有的清凉和远处传来的模糊梆子声。李太玄将两块刻好对联的木板暂时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回身,最后看了一眼门额上那四个“太玄医馆”的大字,以及门边那两幅尚未悬挂、却已蕴含着他心意与原则的对联。
明天,这里将挂起招牌,升起幌子。
明天,七侠镇会多一个懒散又奇怪的年轻神医。
明天,这方武侠世界的画卷,将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那奇异醇厚的酒香似乎更浓了些。转身走向后院那口幽深的井,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慵懒和一丝初临贵地的锋锐。墙角对联上,“药生尘”三个字在清冷的月色下,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即将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