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
沈鹤钧没再踏足过我的院子,越鸣也没再寻过我。
听动静,翠微阁热闹极了。
晴时的风筝,雨天的赌书泼茶。
单单是他们的。
从不属于我。
越鸣来过一次,我正在提腕写字。
他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阿姊,你不能因为清薇姐姐和姐夫赌书泼茶,你也去学....这样太....」
「东施效颦,是么?」
越鸣抿着唇,眼底有一丝愕然。
像是不相信我能说出这四字。
我死死掐着掌心,心中被刺了一下。
原来,我救回来的弟弟,竟真的这般想我。
我记得我曾羡慕过隔壁的王娘子。
她夫君是个秀才,替人抄写完书经后会回家教他娘子读书认字。
王娘子见我是沈家夫人,以为我也是哪家的姑娘小姐,唏嘘了许久。
「若我像你生来就会读书念字,定不教我夫君操心,也好让他多挣些银子。」
越鸣就在这时冲了出来。
「我阿姊虽不会读书念字,却也不许你嘲弄她!」
那时我只嗔怪越鸣太敏感,王娘子没有恶意。
现下想来,是我想的太少。
越鸣感念我的救命之恩。
却和沈鹤钧一样瞧我不起。
我面色极力平静,轻声道:
「你会认字,沈鹤钧也会。所以我去学了,不可以吗?」
认字极其艰难,也没人肯教我,但我做到了。
我静静望着越鸣。
我在问:
我是山野村姑。
所以,就要剥夺我读书认字的资格吗?
可是,凭什么?
越鸣到底年纪小,心气大,踢翻了砚台,脸上满是难堪。
他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这么矫情!还有,清薇姐姐自幼娇贵,心善,您别为难她了!」
我说我为难什么了。
「她这些时日睡得不好,才查出来是香料有问题。我知道你喜欢翠微阁,可也不能这般害她。」
他挠了挠头又解释道:
「清薇姐姐从未说过你一句不是,你也别多想。」
我笑了一声。
是了。
我的夫君知道我喜欢翠微阁。
我亲手救回的弟弟也知道。
可他们都默认将翠微阁让给何清薇。
若非她房中香料有问题,他们也不会想起我。
我告诉越鸣。
「放心,我不会害她。」
越鸣缄默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不知道,我刚刚写的是和离书。
湖州和京城千里之遥。
越鸣没有户籍,也不能轻易出城。
我想,我们此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