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攀岩,赛车,跳伞。

我是畏惧危险的,可在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前,我豁得出去。

她之后带我去参加了一次朋友的聚会。

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组了一个摩托车队,在城外的环山公路边上,几乎有这个城市最出名最有钱的几个公子哥齐聚。

现场的豪车比我之前偶然参加过的车展还要多。

江洁带着我,她的朋友或是几个想找她攀关系的人上前搭话,都并未把我放在眼里,江洁也没有要主动介绍我的意思。

直到一个摩托车帅哥摘下头盔走了过来。

他似乎很出名,一见他过来大家都开始起哄,他穿着紧身的皮裤,勾勒出良好的身形,那张帅气的脸有些张扬。

江洁的好友王岳吹了声口哨:“章大少爷也来了。”

那男人淡淡一笑,眼神瞟到了我身上,跟江洁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丈夫在埋怨自己不懂事的妻子,“怎么把这么文弱的小男生带来了,你也不怕吓到人家。”

江洁看他一眼,眼神有些疏离冷淡,在他没说话之前我抢先开了口,“我可不是什么文弱的小男生。”

“哦?”他语调上扬,看过来的眼神更加不友好。

“哇!看好戏!”王岳唯恐天下不乱。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提出跟他比试一场。

一起跑的还有其余几个玩摩托的。

我接过旁人递的头盔,王岳拍拍江洁,“你这小情人要是出事了可别怪我们激他啊。”

江洁看着我,挑了挑眉梢,眼里有些担心,却也不过零星半点,“行不行?”

我点头,笑得肆意张扬,“放心,给你拿个第一!”

她眼里这才有了点笑意,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敲了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运动,因为在你高速飞驰的那一刻,你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只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和快乐。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要赢。

我要第一个到终点。

我要飞驰到江洁面前,看她为了我露出欣喜骄傲的神情。

我确实也做到了,我取下头盔,夜风席卷我的碎发。

江洁第一次对我露出那种,不是习惯不是依赖,而是真的因为我的存在而觉得骄傲和满足的神情。

“哇喔!深藏不露啊!”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我听到她清亮的声音,笑意盎然,“我的男人!谁说不行!”

我陪他们狂欢半夜,派对上有人不断来跟我喝酒,他们叫我为新的摩托男神。

江洁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王岳说,“这次这个小情人还不错,看着文文弱弱的还蛮能玩,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江洁晃了晃酒杯,看向我,似乎她也未曾想过我有这一面,我从来在她面前就是温柔的,包容的。

却不曾让她了解到这样的我。

她压下心里一晃而过的不快,放下酒杯,拉起我就要回家。

我喝了酒有些兴奋,开心地跟派对上玩得正嗨的人告别,她将我带上车,伸手摸了摸我有些红扑扑的脸颊。

凑近了我。

“玩得很高兴?”

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她愣了一下,嘴角这才微微勾起,“这么努力就是不想给我丢脸?”

我认真地点点头,“为了你,我要赢。”

她俯身轻咬我的嘴唇,骨质纤薄的手从衣襟探了进去,“你已经赢了,今晚,你很迷人。”

她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每一步我都得赢,才能到我期待的那个结局。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脑子有些迟钝,躺在车座上任她摆弄。

她比往日粗暴,却也比往日兴奋。

我听她的声线带了些哑,在唤我名字,“陈青。”

“嗯?”

“你很不一样。”

我睡醒才想起她这句话,很不一样。

是在说此刻我已真正走进她的心了吗?如果她是这个意思,那么这个棋盘到此为止,我走得丝毫不差。

我正想着,醒来的江洁蹭了蹭我的后脖颈,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嗯,我要去上班了。”

“别去了,在家陪我吧。”她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本来就是个不喜欢别人黏着她的人,所以她自然也不是个黏人精。

我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不行哦,会扣全勤奖的。”

“那能有多少年,你辞职我养你吧。”

“那万一你哪天不养我了呢。”

“我一辈子养着你。”

我能感觉到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僵硬了一瞬,似乎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她是个很有修养的海王,绝不会亲口跟任何人承诺一辈子。

现在不经思考的话语不知道有几分真心,我转身面对她,望着她的眸子,阳光照进来,那双眼睛澄澈涳洁,当真是美极了。

我在她薄情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不再去看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我暗暗花这些时间,学习和反复练习着她所喜欢和擅长的事物。为了在她面前时表现得毫不费力。

我陪她去玩过跳伞,在万丈高空之上,什么都显得渺小。

她神色淡淡的,毫不畏惧,她问我,“害怕吗?我从来没遇到过有男生敢跟我一起跳。”

这样的场景让人心潮澎湃,我对她淡然一笑,“跟你一起的话,别说是跳伞了,跳楼都不可怕。”

我看她好像真的被我逗笑了,一跃而下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她的笑声。

我陪她去蹦极,我陪她去攀岩,我陪她在深夜的街道开车飞驰,却也会在深夜为她留灯,为她讲幼稚的睡前故事,记得她的喜好,永远包容她。

有的时候她和朋友的聚会也会带上我。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

江洁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男人,能忍着江洁夜不归宿,江洁喝得烂醉也会好脾气的接送,任何令人闻之却步的运动,都可以为了江洁去做。

我在去接江洁的时候在会所包厢门外亲耳听到她朋友跟她说,“你那小情人不错啊,什么时候玩腻啊?”

江洁斜睨了她一眼,有点不快,“滚,你没希望了。”

“怎么?还真准备一直带身边呢?你还能跟他结婚怎么的?不早晚要掰的嘛。”

江洁当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笃定地说,“不会的,就算我结婚了,跟他也掰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我结婚了。

就算我结婚了。

我在心里反复过了两遍这句话,脑子里竟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服务生出现在身后,抱歉地让我稍微让一让,她要进去服务客人。

我点点头让开,任由她推开包厢门。

江洁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可谓称得上是慌乱无措。我调配好几分黯然神伤的浅笑,定格在嘴角。

王岳赶紧打哈哈说,“哎呀,姐夫来了啊,来接江洁的吧?刚还提到你呢,江洁还说跟你怎么着也掰不了。”

江洁喝得有点晕乎,站起来朝我走来时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了她,“没事的,我先带她回家了,你们玩。”

“诶好好好。”

上了车我没跟江洁说话,默默给她系好安全带就开车了。

江洁长这么大都是被宠着的小姐,也没向谁道过歉服过软,她抬眼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回家以后就一直嚷着头疼。

我给她做了醒酒汤端到床边,她跟我说了两句话我都没有心思理她。

一来二去的她小姐脾气也犯了,随手将碗就扔在了地上。

我不看她,自顾自地蹲下去收拾。

她叫我名字,“陈青。”

我没反应,闷头收拾地上的碎片。

“陈青,我叫你呢。”

她赤脚下了床,一把将我拉起,我赶忙想重新把她推上床,“地上有碎片,小心别踩到了。”

我还是关心她的,她心里舒服了些,但脸色还是很冷,“我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我手里捏着一块碎片,捏来捏去,无所适从,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洁开口想解释,可又无从下嘴。

毕竟她确实是迟早要结婚的,也不会跟我这样的普通人结婚。

她想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是会结婚的,但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跟我结婚对象多半婚后也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到时候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

我听她说完,过了会才「嗯」了一声。

带着的浓重鼻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比委屈却又难以言说的事情。

江洁心中一颤,伸手捧起我的脸,触到我通红的双眼时神情一软。

“我什么都明白,你不需要我了,我会消失。”

我不知道她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抱着我的那只手仿佛要将我融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