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如今被你找的人骂得抬不起头来,她已经情绪崩溃,吃了好几瓶安眠药!已经严重肾衰竭了!”

3

我的手腕几乎要被他捏碎,整张脸瞬间褪掉血色。

前世因为我和霍临深的婚约,一气之下服下大量安眠药。

霍临深疯了一样到处找肾源,最终还是为时已晚。

她咽气那天,霍临深在医院门口暴雨里跪了一夜,眼里只剩下刻骨的恨,全都恨在了我头上。

今生,我已经绕开了他,姜柔为何还是命悬一线?

之前他的“第三个愿望”怎么完成一直困扰着我。

现在刚好能实现了。

我抬起头,

“所以,你是想用我的肾救她,是吗?”

听我说完,他愣了一下:

“你应该为姜柔赎罪。她出事,全是因为你。”

他说完,也不容我分辩,直接抓住我带去医院。

姜柔仰躺在病床里,浑身插满监测设备。

主治医师拿着报告向霍临深汇报:

“霍先生,温昭的肾脏配型是完全吻合的。”

“既然配型一致,什么时候手术?”他盯着医生,语气冷漠。

“麻醉剂可能会影响细胞活性,为了患者安全,手术建议不使用镇痛。”医生有些犹豫。

我抿了抿嘴唇,

“我可以,不用麻醉。”

医生看了看霍临深,又无奈看着我:“温小姐,过程会痛不欲生。”

我故作轻松:“没关系。一会儿就没事了。”

手术准备间里,我被换上一次性手术服,护士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指尖。

我被按在手术台上,医生轻喝:“开始。”

手术刀割开皮肤时,我觉得整个人都被撕裂开来。

没有麻醉剂,疼痛是完整的、真实的。

我不敢喊出声,只能死死蜷缩着,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几乎咬破。

之间意识恍惚,思绪回到过去。

八岁那年,父母车祸身亡,我流落亲戚家成了“透明人”。

那些恶毒的小孩在学校巷口堵我,骂我没人要的野种,还朝我扔脏东西。

只有霍临深,他突然跑出来,帮我把他们赶走。

他那时候揉着我的肩膀,

“别怕,我会护着你。”

其实,他确实护了我一世,只不过,最后,隔着天高地阔,我们终究各自为难。

我感到有血自脊背流淌开来,意识一点点黑了下去。

朦胧间,隔着手术室玻璃,我看到外头楼燃放的烟火。

有人在耳畔不断呼喊我的名字,模糊如隔世的梦境。

再睁开眼,我已经彻底虚脱。

房间里明亮整洁,仪器显示我的体征一度跌入预警线。

窗外烟火早已熄灭,只余远处的光点与城市的天色渐明。

保姆推门进来替我换药,又很快无声退了出去。

半梦半醒间,霍临深来了。

他细心地替我擦去额间的冷汗,神色沉沉:

“婚礼以后,我会送你去瑞士疗养院。你静养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这一世,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执着于前尘旧事。

烟火过后没人等我,但我也不再等了。

4

没过多久,霍临深端着一碗海鲜粥走进来。

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怔了一下。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却没想到多年后,他竟还会记得我喜欢吃海鲜粥。

霍临深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脸上。

“还疼吗?要不要让医生再来看看?”

他放下粥,声音低沉,

“医生说姜柔现在稳定了,全靠你的配合。谢谢你。”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好。”

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昨天话说得重了,你别在意。但这次的事情,和姜柔无关。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你不该把别人牵扯进来,下回别这样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发涩。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辩解,敛着眼轻笑:

“嗯,不会有下次了。”

霍临深似是不习惯我这样平静。

他伸手替我掖好被角,动作细致,却隔着淡淡的疏离。

“昨晚没能陪你看烟花,等婚礼结束,我陪你去马尔代夫散心。”

我垂眸,淡淡开口:“不用了。”

“真的,不用补偿什么。救姜柔,是我自己决定的。”

霍临深眼底有情绪翻涌浮沉。

“我已经安排好五天后去机场的行程,等你身体恢复一点,我们就去度蜜月吧。”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再争辩。

他端着粥的手轻轻发抖,力气像泄了气的气球。

他手腕有旧伤,每逢阴雨天气就疼得厉害。

此刻,哪怕只是端一碗粥,都要竭力稳住自己。

鼻尖有点发酸,我低声问:“为救我弄成这样,你后悔吗?”

霍临深声音一贯的淡然清冷:

“没什么可后悔的,换成别人,我也会救。”

我笑了笑,笑意却淹在水雾里。

“上次我染病,你为了帮我拿药,发烧了一个礼拜才好......换了别人你也会这样么?”

“嗯。”他不再多言。

我闭上眼,自嘲地叹气。

果然,对谁都是一样的。

我眼眶湿润,却勉力扯开一个笑容。

“霍临深,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回。”

“我从小孤儿院出来,太渴望有人能陪我一起像家人一样生活,所以才会那么任性,要挟你娶我。”

“我一定让你很烦吧?一直都让你很辛苦。”

但,从今天起,不会再这样了。

这一世,你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好像看到霍临深眼中的慌乱,他像要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霍总,姜小姐醒了,她什么都吃不下,只要找您,您快去看看吧!”

他脸上勉强浮起一抹笑容,起身要离开。

“等我回来。”

“霍临深,”我叫住他,咬着唇勉强挂出最明亮的笑意,“祝你......和姜小姐百年好合。”

他动作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和莫名的不安。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只去楼下看看,很快回来。你好好吃饭,别又耍脾气。回来有话跟你讲。”

他转身离开。

伴随着门合上,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不久,医生过来查房,手里拿了一份刚刚开的药单。

我淡然地对他一笑:

“药我会好好吃的,多谢医生。如果麻烦的话,帮我转告霍总,我已经离开,请他......保重。”

霍临深见完姜柔后,快步赶回病房。

房门半掩,床上空荡荡的,床头柜上只剩一碗发冷的粥。

他大步冲到走廊,几乎是压着怒火问护士:

“温昭呢?她身体没好,往哪儿去了?”

还没等护士回话,助理气喘吁吁跑来,神情慌乱。

“霍总,不好了!私人飞机刚刚起飞时,温小姐突发大出血,机组人员紧急送医,返航时飞机失事,坠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