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小红薯突然给我推了条PK贴。
【玩脱了,在前男友落魄时假死脱身,一不小心成为他白月光了。他现在不仅功成名就,还打算在一周后和那个与我八分像的替身结婚。】
【如果我在婚礼当天出现,他是会选我这个白月光还是那个冒牌货?】
红方:和冒牌货结婚PK蓝方:悔婚选择白月光。
我直接选了蓝方。
因为就在刚刚,一向无所求的未婚夫第一次求身为造梦师的我为他造一场梦。
一场他和已逝白月光再相逢的七日美梦。
在婚礼前圆他最后的遗憾。
他们都这么双向奔赴了。
我当然是,成全他们了。
1
一张男人崩溃酗酒的半打码照,让我彻底确认帖子里的男主角就是我的未婚夫谢逾白。
贴主得意洋洋:【我可不是起号,你们这些又穷又缺爱的NPC自然不懂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他当时以为我死了可是难过得要了他半条命呢。】
我呼吸一顿,耳边传来谢逾白慌张的敲门声。
「梦棠,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在梦里圆最后的遗憾,和那段感情彻底告别而已。你快开门让我看看你,我真的很担心。」
我蜷缩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门,又哭又笑。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我被当了五年替身比较可笑,还是谢逾白被自己白月光假死蒙骗了六年比较可笑。
半个小时前,谢逾白带回了他们公司研发的新型测谎仪。
几轮测试后,我借着玩闹的机会坦白了我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是一个造梦师,能让人梦见最想梦见的人。
谢逾白轻笑一声,半开玩笑求我帮他造一场和已逝白月光再相逢的七日美梦。
在婚礼前圆他最后的遗憾。
我们都以为对方在开玩笑,直到双方测谎仪都亮了绿灯。
我们说的,都是真话。
只是没想到,我在冷战时意外发现他白月光居然是假死。
我擦干眼泪,开了门。
谢逾白迫切拥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融进骨血中。
我悲哀地闭了闭眼,点开帖子选了蓝方。
系统显示了投票比例。
红方49%:蓝方51%
酸胀感漫上眼眶,我在谢逾白耳边轻声道:
「我答应你,为你造一场梦。」
我没错过谢逾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他压下嘴角,向我表忠心。
「我发誓,我不会在梦里做出格的事,只是跟她见面说说话而已。梦醒之后,我就彻底忘了她,我们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嗯。」
他不知道,七日造梦结束后,造梦师会忘掉关于造梦人的一切。
我们不会有以后了。
2
半夜,谢逾白确认我睡熟后,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可我怎么可能真的睡得着啊?
造梦师天生五感比别人灵敏,我很轻易听到谢逾白在走廊打电话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谢逾白好兄弟的惊呼声。
「卧槽,谢哥牛逼啊,这么渣的要求嫂子都能同意!
「不过也正常,她被你捡回来时就是个连水龙头都不会用的小傻子,是你把她从一张白纸养成自己白月光的样子,她怎么敢反抗你呢。」
男人语气染上羡慕,「话说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我之前随便哪个女朋友要是遇到她这种情况还不得闹翻天啊!」
我心口骤然一疼,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寒意。
谢逾白笑意慵懒,「就算闹翻天也不怕,江梦棠身份证户口本这些都是我帮她办的,全都扣在了我这里,她再怎么闹也离不开我。」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强忍着泪水,憋到耳朵都发酸。
我当初之所以连水龙头都不会用,是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千年前的藜朝。
穿越到现代社会后,我从人人敬仰的造梦师变成了流落街头的黑户。
谢逾白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他将我捡回家,一点点教我现代文明,教我使用工具,带我融入现代社会。
会在别人嘲笑我是傻子时,为我出头,告诉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以为他对我珍重,如今才明白「失而复得」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一场养成白月光的骗局。
我觉得自己可笑极了,身为造梦师,居然也会陷入别人编织的一场假梦里。
谢逾白以为我离不开他,可实际上,我一年前就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可因为爱他,我选择了留下。
我本就是在造梦时意外穿越,只要在现代重新造一场梦,七日后时空波动,夜晚十二点我就能回家了。
而那天刚好是我们的婚礼。
3
第二天筹备造梦时,我依照造梦惯例向谢逾白要了想见之人的画像。
他把苏沐瑶的照片递给我时,下意识揉了揉后颈。
这是他撒谎心虚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即使早就知道苏沐瑶与我相像,我还是在看到她眼角的痣那一刻失了神。
在我还不会使用现代化妆品时,谢逾白这样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为了我收藏了无数美妆视频,每天抽两个小时用自己的脸练手,只为了能亲手给我化妆。
每次,他都会在我的眼角点一颗痣。
即使后来我学会了化妆,有时忘了点痣,他也会随身带着眼线笔,宠溺地为我补上。
他说,这颗痣和我很配,他很喜欢。
我信了。
原来,有了这颗痣,我才更像她啊。
我眼眶酸涩,拿照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床头柔和的灯光打在谢逾白俊朗的脸上,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他无措地握住我的手向我解释。
只是越解释越漏洞百出。
我压了压眼角的湿润,打断他:「谢逾白,今天入梦的时间快到了,别耽误了时辰。」
反正七日后我会彻底忘掉他离开这里,何必再听那些虚伪的解释。
谢逾白一愣,松开了握住我的手。
4
就在我准备点燃梦香造梦时,手机响了一下。
苏沐瑶更新了帖子。
【好苦恼,抢婚那天穿什么好呢,姐妹们你们说我是穿第一次和他见面时穿过的仙女裙还是穿新娘同款的婚纱更有杀伤力啊?】
我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逾白,即使闭着眼睛嘴角依然是上扬的。
神情里洇出无法掩饰的期待。
我平静地在评论区打下一行字。
【还是穿婚纱吧。】
争吵不休的评论区里,我是唯一一个认真回答问题的。
苏沐瑶很快回了我:【采纳了,毕竟穿同款婚纱才能让新郎一眼看出白月光和替身的差距嘛。傲娇.jpg】
我自嘲一笑,这两人还真是双向奔赴啊。
不过他们怎么样,以后都与我无关了。
我点燃梦香。
梦香缭绕间,谢逾白沉沉睡去。
他梦中的场景如电影画面般浮现在我的脑海。
造梦前他曾旁敲侧击问我能不能看到造梦人梦中的场景,我鬼使神差撒了个谎。
谢逾白深信我不会对他说谎。
所以,在梦里他毫无顾忌与苏沐瑶做尽了情侣之间的亲密事。
在摩天轮最高点热吻,在墨尔本一起泡天然温泉,打卡完情侣间的一百件事。
甚至,谢逾白还向苏沐瑶求了婚。
梦幻绚烂的北极光下,冷静自持的男人一遍遍高声倾述爱意,张扬又热烈。
一切的一切,都和谢逾白向我求婚时别无二致。
原来真心也是可以复制粘贴的啊。
抑或是,我只是他缅怀白月光的工具人。
我突然想到第一次学会上网时,刷到的图书馆三十秒文学。
我哭得稀里哗啦,连妆都花了。
旁边的谢逾白一边心疼地给我擦眼泪,一边不停地向我承诺自己永远不会变心。
可即使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忘为我补上哭没了的「泪痣」。
他那个时候又在透过我看谁呢。
我不愿细想。
难过、愤怒,绝望等各种情绪如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缠在我的心脏,将整颗心勒得千疮百孔。
我打开记录本,因为造梦结束后我会忘掉造梦人,所以有了记录的习惯。
通常我只是简略记录下造梦人身份之类的信息,类似于这里的工作日志。
而这一次,我将梦中发生的细节一笔一画全部记录下来。
这是我给你的特例,高兴吗?谢逾白。
我要让失忆后的我看清楚谢逾白和苏沐瑶有多相爱。
我攥紧手中的笔,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一滴滚热的泪砸在沉睡的谢逾白眉心,他蹙了蹙眉。
与此同时,梦中的苏沐瑶吻在他的眉心,答应了他的求婚。
很快,谢逾白又眉目舒展,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5
第一天的梦卡在苏沐瑶答应他求婚时戛然而止。
谢逾白醒来时顺手点燃一根烟,眉眼间欲求不满的烦躁几乎凝成实质。
呛鼻的烟味传来,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逾白忘记了,我曾经因为肺不好进过医院。
他烟瘾很大,却为了我将所有的烟和打火机都扔了,自责地抱着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抽烟。
在一起五年里他烟瘾最严重时,也只是让我含着糖果和我交换一个甜丝丝的吻来压制烟瘾。
他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了她而改变。
我憋气太久没忍住,难闻的烟味重新灌进鼻腔,呛得我咳出了眼泪。
我想,谢逾白戒不了烟,也戒不了她。
听见我的咳嗽声,谢逾白慌乱熄灭烟,满脸心疼地向我道歉。
我闭了闭眼,让他给我买城东那家需要预约排队的甜点赔罪,支开他后开车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车最终在一个普通的小区停下。
如果不是看到谢逾白的梦,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家。
他将曾经和苏沐瑶同居过的房子买下,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打理。
我之前发烧到将近三十九度,浑身没力气,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谢逾白,他明明已经下班却一个都没接,最后甚至关了机。
现在想来,他在另一个家缅怀白月光,怎么容许我这个替身打扰。
我直接在密码锁那输入苏沐瑶的生日。
门开了。
房子布置得很温馨,是苏沐瑶最喜欢的田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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