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瑾和许意欢说了多久，莫苒苒就听了多久。
此刻的裴司瑾还抱着她，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裴司瑾终于挂了电话。
见莫苒苒表情不好，裴司瑾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字。
【工作电话，是不是吵到你了？】
莫苒苒闭了闭眼，才能状若无事地笑笑，比出手语：【不会呀，我又听不见。】
裴司瑾眼底瞬间溢出心疼，将莫苒苒抱得更紧。
用手语告诉她：【苒苒，我一定会治好你，让你能亲耳听见我说我爱你。】
说着他伸出手在莫苒苒背后一下下画着爱心。
这还是两人刚在一起时，裴司瑾没学手语时养成的习惯。
莫苒苒靠在他的肩头，眼眶难以控制的红了。
她想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爱？
在一起五年，裴司瑾对她无微不至，哪怕所有医生都说没希望还是一遍遍带着她检查，为了她去学繁琐的手语，在所有人反对的时候挡在她身前。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莫苒苒一直以为，裴司瑾是爱她的。
第二天，莫苒苒醒来时，裴司瑾已经出门了。
桌上是准备好的早餐，旁边留着一张便签。
【记得吃早餐，微波炉热半分钟哦^-^】
莫苒苒却没什么胃口，将便签扔进垃圾桶就出了门。
她来到熟悉的纹身店，对老板道：“请帮我做个遮盖。”
莫苒苒的左耳后有一个纹身，是一段音轨，是裴司瑾给她录的音，内容是【就算你听不见，我也想告诉你，苒苒，我很爱你。】
莫苒苒便将音轨纹成纹身，刻下他爱她的痕迹。
可裴司瑾说谎了，他不爱她，莫苒苒不想把一句谎话留在身上。
侧躺在纹身台上，莫苒苒却突然开口：“能帮我先拍张照吗？”
哪怕裴司瑾说出的是谎言，莫苒苒还是想再听最后一遍。
用app扫描后，手机里传出裴司瑾的声音。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想告诉你，意欢，我很爱你。”
莫苒苒倒抽了口气，身后纹身师的动作一停：“是有点疼吗？”
莫苒苒闭上眼，语气颤抖的说：“好疼。”
真的好疼。
马达笔嗡嗡作响，耳后一阵密密麻麻的痛，莫苒苒的心里，也像是被一场大雨淋透。
遮掉纹身，莫苒苒回到家，钥匙才插进锁孔，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和莫苒苒长得三分相像的女人。
——这就是许意欢。
愣了三秒才回过神的莫苒苒，下意识就确定了。
许意欢上下打量了莫苒苒一番，就笑着开口：“你就是阿瑾现在的的女朋友吧？”
莫苒苒还记得自己‘听不见’，所以没有回答。
许意欢继续到：“我忘了，你是个聋子，我何必跟你浪费口水。”
话说的毫不留情，可许意欢面上却是带着笑，若莫苒苒真的听不见，也许还会觉得她友善。
这时，裴司瑾从厨房走出来，对着莫苒苒打手语。
【苒苒，这是我刚刚回国的好朋友，想让她见见你。】
莫苒苒用尽了所有的控制力，才能如常的走进家门。
裴司瑾很快将做好的菜端了上来。
三个人的饭桌上，回荡着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这一刻，莫苒苒突然感谢【听障】的人设，可以让她免于和这两人的虚与委蛇。
吃过饭，裴司瑾又从冰箱取出一个草莓蛋糕。
许意欢惊喜地迎上前道：“司瑾，你居然还记得我最喜欢的这家草莓蛋糕。”
一句话，让莫苒苒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着裴司瑾和许意欢亲昵的互动，莫苒苒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她对着裴司瑾随意比划：【我有点累了，去休息了】，就飞快回了卧室。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一阵喘息声忽然响起。
莫苒苒骤然清醒，只听和卧室想通的阳台传来许意欢半推半就的声音：“阿瑾，要在这里吗……会不会不太好？”
裴司瑾隐忍的声音随之响起：“反正她听不见，不用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