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便看出这是一名与她一样女扮男装的姑娘,还有她身旁跟着的姑娘也像绿草一样做小厮打扮,大概也是同她一样是为了图个出门方便吧,倒是这个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皮肤白里透红的,一双美眸顾盼流波,一看就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倒不知是出于什么而到这小小包子铺来。
不过这不是她当管的事情了,遂沈流萤只是与女子微微笑了笑,继续吃她的包子,绿草忽然对她道:小姐,你嘴角挂着肉沫呢。
是吗?沈流萤微微眨一眨眼,没有用帕子,而是直接抬起手将嘴角的肉沫抹掉了,连手都没有擦便继续捧起了豆浆来喝。
沈流萤没有发现,这与她们拼桌的女子似在打量着她,在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肉沫时,女子还微微蹙了蹙眉。
该听的都听完了,沈流萤招呼老板娘来结了账,吃得满足也听得满足地带着绿草走了。
离开包子铺后,绿草突然凑到沈流萤身边,小小声道:小姐小姐,我发现个事儿!
哦?我们的笨绿草能发现什么事儿?沈流萤逗趣绿草。
绿草不在乎沈流萤的逗趣,只继续道:我发现刚刚来和我们一块儿坐的那位‘公子’,其实是个姑娘!
嗯,然后?沈流萤挑挑眉。
然后就是她肯定是名小姐!但是肯定没有我们小姐好!绿草笑得有些自豪,补充道,也没有我们小姐漂亮!
沈流萤被绿草后边补充的一句话逗笑了,哟,绿草你还会拍小姐我的马屁了?
绿草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你说,怎么着人家的小姐就没有你家小姐我好了?沈流萤很有兴致,倒不知这个丫头是怎么看的,她怎么就没看出来?
那位小姐带着丫鬟,小姐你也带着丫鬟,可我能坐在小姐身边,和小姐一块儿吃东西,甚至能和小姐吃一样的东西,但是那位小姐的丫鬟就只能站着,站在她身后,不说吃东西了,连坐都不能坐。绿草说得很认真,所以,小姐你比那位小姐要好得多得多得多!能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是绿草大大的福分!
绿草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她毫不吝啬对沈流萤的赞美。
而经由绿草这么一说,沈流萤才发现的确如此。
这才知道你家小姐好?沈流萤又挑挑眉。
是一直都知道小姐好!绿草笑呵呵的。
呵呵呵呵,这马屁我爱听。沈流萤很受用,待会儿路上给你买个镯子。
真的哪,小姐?绿草两眼放光。
你不要算咯。
我要我要我要啊!
这主仆俩有说有笑的,在旁人眼里根本就不像是主仆,反像是姐妹般亲昵。
沈流萤和绿草都没有注意,待得她们走远了,方才与她们拼桌而坐的那名姑娘仍在看着她们,抑或说是在看着沈流萤。
包子铺的老板娘已经将豆浆和包子端了上来,但女子迟迟没有动筷,也不知她是嫌弃这小小铺子里的东西,还是她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吃包子喝豆浆。
待得视线里再瞧不见沈流萤的身影,才见女子将视线收回来,看向对面方才沈流萤坐过的位置,问站在她身后同样做男装打扮的婢子道:兰珠,方才那位姑娘,便是那位与华一道前往临城的沈家小姐?
回小姐,正是。名为兰珠的婢子垂首恭敬沉声道。
那你觉得她与我比,如何?女子又问。
小姐与她,是云泥之别。兰珠依旧很是恭敬。
怎么说?
她连最根本的礼数都没有,又怎能与小姐比?
是吗?
是。
就权且当做是这么吧。女子缓缓站起身,随我去白家看看白夫人与老夫人吧。
是,小姐。
女子从包子铺离开,那为她端上来的包子与豆浆依旧原样摆在桌上,一口都未动过。
因为她到这包子铺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吃包子喝豆浆或听这些市井小民谈天说地,她来,不过是为了沈流萤而已。
若非为了见沈流萤这一回,她绝不会踏足这样的地方。
女子走了,微胖的老板娘来收拾桌子,在看到动也未动一口的包子豆浆时,她的眼神,有些冷。
高高在上便是了不得?云泥之别?呵!天上的云,那也只会是沈家小姑娘。
出门前沈流萤就已经与管家十四大叔打听了卫风住在何处,离开包记包子铺后她与绿草往城东卫风的临时宅邸去了。
这是沈流萤与绿草第一次到城东来,整洁宽阔的街道,一座座大得不像话的府邸,那一扇更比一扇富贵大气的大门,真是让沈流萤目瞪口呆。
她知道城东住着的都是一群金银多得流油的高官贵族及大商家,但这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些有钱人家的府邸里,一定藏着许多诱人的宝贝!
不过她也不羡慕,这些高门大户向来勾心斗角太多太多,哪有他们沈家小门效的温暖和谐。
到了卫风的临时宅邸,敲了门,可开门的家丁却告诉她卫风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总之是一问三不知,等于说她这一趟是白来了。
沈流萤觉得她还是回家陪她的三哥比较实在。
就在沈流萤往回走时,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大户人家的门匾上刻着笔法遒劲的两个大字云府,她停下了脚步。
云府?沈流萤昂头看着门匾上的云府二字,眨了一眨眼,这个云府,应该就是三大世家之一的云家宅邸?
听大哥描述的云家七公子到沈府帮忙一事,便是说这云家七公子与莫家少主是相识的,而莫家少主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呆萌傻面瘫,不妨问问?
这般想着,沈流萤抬脚便踏上云府大门前的石阶。
绿草见着沈流萤居然朝云家大门走去,赶紧拉住她,紧张道:小姐小姐,你这是干嘛?这这这,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云家的宅邸啊,要是小姐敲了他们家的门惹得他们一个不高兴,把小姐给打了怎么办!?
虽然那个七公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不保证他们家的其他人不凶神恶煞呀!
没这么不讲道理吧?沈流萤忍不住笑了,绿草你是被不讲理的人吓怕了?再说了,若是要打我,我还能站着不动白白挨人打?
可是——没有谁是什么礼品都没准备就到人家府上拜访的啊!
绿草还要说话,沈流萤的手已经抓上了门环,眼见就要敲响大门时她才想到绿草想到的问题,她什么都没带,怎么就能来敲人陌生人家的门到人家府上拜访!
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而就在沈流萤将手从门环上收回来时,门里边却先有了动静,是有人在里边拉开了门闩。
沈流萤眨眨眼,咦?她还没敲门呢,里边就有人正要出来,这么巧?赶紧走。
沈流萤连忙往后退开两步,拉上绿草转身就要走。
可这会儿将将打开的厚重大门里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浅笑着道:姑娘放心,云家的人并非不讲道理,不会仅仅因为敲了我们云家的门便打人的。
绿草惊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个声音
是云家七公子的!
沈流萤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大门打开了,云有心嘴角含着浅笑跨出了门槛,温和道:在下云有心,初见沈姑娘,幸会。
回忆昨儿沈斯年以及绿草对云家七公子的描述,沈流萤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便是云七公子云有心。
她看得见,她认得出他就是云有心不足为奇,但他不一样,他双眼前蒙着布条,他什么都看不见,并且他从未见过她,又怎知她就是沈姑娘?
云有心像是知道沈流萤心里想什么似的,浅笑着为她解惑道:在下记得沈姑娘身边这位小姑娘的声音。
沈流萤恍然大悟,目不视物的人的听觉,向来就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
流萤见过七公子。沈流萤忙向云有心行以一礼。
沈姑娘到访,在下当以礼相待,沈姑娘,府中请。云有心很客气,没有丝毫架子。
不敢耽搁七公子的时间。她可是看得出来这七公子要出门,她才不会这么不识道理耽搁对方的时间,再说了,她两手空空,压根就不能算是拜访,要是进了人家的府邸那可就是大大的尴尬了,不过
这可算是好不容易遇上啊,厚着脸皮也要把想问的话给问了!
恕流萤冒昧,流萤只是想与七公子打听一个人。
云有心浅笑,沈姑娘可是想向在下打听关于莫家少主这个人?
沈流萤颇为诧异,这个七公子,看不见,却又比明眼人看得更清楚,总能一语便说中对方心中所想。
不过,虽然云有心说对了,沈流萤却不能问得这么直白,毕竟这是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的古时候,加上她与云有心并不相识,就更不能直接点头说是。
不敢。沈流萤很客气,流萤想与七公子打听打听,七公子在京中可听说过‘长情’这个名字?
城南,情花巷,醉吟楼。
长情与卫风几人但凡相聚,都会选择在这醉吟楼,都会选择醉吟楼里的位置最高,布置得最精致的一间雅阁,位高,才看得远,精致优雅,才让人觉得舒适惬意。
还因为,这醉吟楼,东家明着是城东某户人家,实则是莫家的产业。
在自己的地方饮酒说话,总比在别处好得多。
这间雅阁,除了他们四人,醉吟楼从不接待任何客人,便是这雅阁周围的几间房,也从不让任何客人进入,这是醉吟楼老板色瓷安排的。
色瓷是个聪明美丽的女人,她很清楚怎样的安排才会让人满意。
这会儿,长情与卫风等人又聚在了醉吟楼的雅阁里。
这间雅阁里,卫风最喜爱的便是那张雕工精细铺着丝绸软被的美人榻,此时他正懒洋洋地躺在榻上,由色瓷给他捶腿。
叶柏舟与云有心偏爱的是窗前的位置,那儿摆放着一方棋盘,他们二人喜欢坐在这窗前的位置对弈,此时叶柏舟已在棋盘旁端直地跪坐着,正用一张白帕子擦拭面前棋盒里的一枚枚黑子,他对面的位置还空着,云有心还没有来。
很明显,他在等,等与他对弈的人到来。
长情则是喜好坐在叶柏舟与云有心身旁,看他们对弈,更喜欢有时候他们正下得兴致高涨时忽然伸出手将他们的棋盘打乱,所以很多时候,叶柏舟是将他撵到卫风那儿去。
不过现下云有心还未到,棋局还未开,叶柏舟便没有理会已经坐在了棋盘旁边的长情。
此时长情目光落在空无一子的棋盘上,神情很是呆滞,在不熟悉他的人眼中,他这般模样完全就是个傻子,但在与他熟识的叶柏舟眼里,知道他这是心中有事,正在沉思。
只听躺在美人榻上的卫风惬意地闭着眼,懒洋洋道:小心心今儿个居然迟到了,这可不像小心心哪。
卫风的话音才落,便见叶柏舟转头看向窗户外,道:有心来了,还有
嗯?卫风睁开眼,看向叶柏舟,好奇道,小舟舟,还有什么?
只见叶柏舟收回目光后转头看向正对着空棋盘发呆的长情,才接着道:还有长情钟情的姑娘。
长情猛然抬头,反应大得竟霍地站起了身。
卫风也是微微一怔,而后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儿,哎呀呀,小馍馍这是做什么哪?
还不待卫风的话说完,便见愣在棋盘旁的长情大步走向了屋子东侧的一道屏风后,末了还威胁似地叮嘱一句:不许告诉萤儿我在这儿。
长情竟是躲了起来!?
色瓷见着堂堂莫家少主居然躲藏起来,难免震惊,正当她想问卫风什么的时候,只听屏风后的长情语气淡漠地命令道:色瓷,退下。
是,爷。色瓷当即闭起微张的嘴,在卫风身旁站起身便退出屋去,不敢有丝毫疑问。
卫风则是急了,骂长情道:我说小馍馍,你女人来这儿是你的事她的事,干小色瓷什么事儿啊?你凭什么把我的小色瓷给撵出去了!?
长情没有理会卫风的嚷嚷,他那张面瘫脸上此时竟然有了一个小反应,他竟微微蹙了眉。
不管见到什么人,遇见什么事情,长情的脸上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鲜少鲜少有表情,哪怕是极为细微的,也都如眨眼一般闪逝,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他的表情有过变化,可现下他竟微微蹙眉,而且,老一会儿都没有舒开,可见他对沈流萤到醉吟楼来一事,异常在意,在意到紧张。
萤儿怎会到此处来?有心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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