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车的鲁叔都害怕的问了一句:「世子爷您怎么了?」这人才渐渐收了声,说了没事。
又对我笑道:「本世子还没这么失态过,鲁叔没见过我这样子,所以有些吓着了。」
他说鲁叔,我这才想起来,以前赶车的是金环,挺俊秀精神一小伙儿。
可我有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我们进出赶车的都是鲁叔。
再往深处想想,貌似我名单上那几个小伙子都没再出现过了,心里真觉得万分可惜。
正觉得可惜,世子的手就伸了过来揽住了我:「珠珠,我错了。」
我眼前一亮,世子这是终于意识到他错了?
其实也不用道歉,把人调回来就行啊!
「我以为克制和忍耐是对你的爱、以为坚持到最后才是我的爱,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连外人都看出来你憔悴了,我作为你的夫君,竟然还浑然不知,是我的错。」
欸,这家伙居然在说这个……
「你要是因此不高兴,身子又怎么康健得起来?还好为夫醒悟及时,以后一定让你称心如意。」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把人调回来就可,他的脸已经压了过来……
马车上的这个吻我终身难忘。
外面是雪白一片的天地,火红如烈火燃烧的梅花,马车内却是春光融融。
他凶猛又温柔,缠绵又狂野,把他所有说不出的眷恋疼惜都透过唇齿纠缠传递给我。
我深深颤栗渐渐沉沦。
下车的时候也是他把我抱下的马车。
他用斗篷盖着我,一路把我抱回我们的院子。
这个夜晚我也终身难忘。
两颗心碰撞、交缠、融合,再分开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像从此以后,彼此的血脉灵魂都有了更深的羁绊。
天亮时我吻了吻他的眼皮,微凉,「子镜,我喜欢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没说他也是,可我知道,他就是。
他就是喜欢我啊!
我睡醒后只觉得甜到骨髓里,喜悦之情真是来片海都盛不下。
想想一度怀疑王妃娘娘,心里觉得对她不起。
虽然娘娘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我曾经怀疑过她偷龙转凤,但我还是觉得愧疚。
于是去暖房里摘了一大捧鲜花,准备送去给娘娘。
娘娘多好啊!又温柔又和善,而且人家多会生啊,生个那么好的儿子!
她就是我的榜样!我一定要向榜样学习,多生几个好儿子,多娶几个像我这样的好儿媳!
我兴冲冲去了正房,隔着锦帘却听到里面王妃和世子爷在说话。
娘娘说:「世子妃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娇憨天真,亲家教她的那些东西也不适合我们这种家庭,我有些怕她以后担不起来。」
我心头一颤,原本跨出的脚也默默收了回来。
是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的女儿,我爹娘为我筹划的未来也仅仅是嫁给同级别的家庭,管理个三五仆人,过点小康生活就好。
他们把我的婚配对象都看好了,就是我邻居小哥哥,说这样我抬脚就能回娘家,随时都可以回去蹭饭。
谁成想,我居然能嫁进王府做世子妃。
如果没有意外,我以后也会是个王妃。
不得不说,确实跨越得有点大了。
那什么步子跨太大了,扯着蛋了……
就听世子爷道:「母妃不必为此焦虑,我们这种家庭其实越淡泊越低调越好,娶个太强势能干的反而引人注目。」
「咱们得淡泊守成,才有平安日子过。」
王妃沉默良久,「这些道理母妃何尝不知道?只是委屈你了,明明人中龙凤,经天纬地之材,却只能配个小家之女。」
世子便笑:「珠珠挺好的,儿子不觉得委屈,还觉得很幸运。」
「她不会理事也没关系,万事不还有儿子吗?儿子都能搞得定。」
后面的话我就没有再听下去了,心里一阵一阵的失落难过。
像有一块滚烫的湿毛巾闷在口鼻之间,每一口呼吸都烫得心肺疼。
「珠珠……」
后面有人唤我,是世子。
他追上来拉过我,问我:「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
他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我的眼泪被他一刮就刮下来了。
扑进他怀里把他紧紧的搂住,我发现我真是爱惨了这个男人。
「我怕,」我说。
「怕什么?」他手掌轻抚我头发,我哭得更不行了:「怕很多!怕配不上你,怕不能陪你很久很久。」
王妃娘娘说我难当大任,说不定她心里正在策划换儿媳妇了吧?
太惨了!我就要成为凄凄惨惨的下堂妇了。
呜呜,我舍不得我的玉人儿相公!
世子抚我的动作停下了,我抬眸看着他。
呜呜,这个角度看上去,他连鼻孔都那么好看啊!
他也想要换媳妇儿吗?
他沉吟片刻,道:「是我的错。」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俯身看过来:「是我的错,我想偏了,你这种人,真不能让你闲着!」
我眼眸越瞠越大,他笑得怎么那么邪恶呢?
我感觉不妙,果然就不妙。
接下来的日子,他居然找来了各路师傅,每天亲自督促我学习!
美其名曰:回炉重造!
我苦哈哈的重新学管账、料理中馈、接待礼仪、人情往来以及管理下人等。
娘诶,光是府里七八百号人的名单就看得我眼花缭乱。
一天下来累极了,晚上也没有精力应付他的家法了。
于是我又发现家务事时多时少。
事少的时候,晚上世子爷一准会来纠缠我。
这日林布政使家中老太夫人过寿,我按照往常惯例准备了寿礼。
临出门前想起了林家那只小兔子。
在谁面前没脸都行,唯独在林家那只小兔子面前不行!我得处处完美!
于是出于慎重,我又检查了一遍礼物,却发现那礼品和我准备的不一样。
比我准备的薄了好多。
原本礼品里有一幅米芾的山水画,也被换成了一个不知名的画家作品。
我头发都炸了。
拿这么薄的礼物去贺寿,不被那只兔子笑死才怪。
她又得蹦达到我面前来说我什么吃好吃的不给她吃了!
急忙问是谁撤减了礼品?下人回是世子爷。
我大惊,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