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小时后,她都到家了,贺景逸才终于回复了一句话。

“不用,你让我签的,自然不是有害于我的。”

这就是不会看的意思了。

是啊,他现在急着去接喝多的沈白芷,又怎么有时间去看呢。

哪怕,它就放在离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雨下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停歇。

林语眠一直待在家里,默默将所有平台上晒出来的婚后动态都删除了。

清理完朋友圈,她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沈白芷新发的九宫格。

是在游艇上休憩的照片,每一张角度都很绝妙,露出男人修长的手。

林语眠知道这是贺景逸,也知道沈白芷是故意的。

但现在,她已经不在意这点小事了。

她关了手机,起身进了厨房,准备亲自拌个沙拉。

晚饭刚做好,贺景逸突然回来了。

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蛋糕,林语眠怔了片刻。

“你不是不爱吃甜点吗?怎么突然买了蛋糕?”

贺景逸走过来,看到她的晚餐,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是你生日,你忘了吗?怎么吃的这么简单?”

林语眠怔住了。

她四五岁时,她父母就离婚了,把她丢给了奶奶。

十五六岁时,奶奶去世,她没有人管,也没有再过过生日了。

可嫁给贺景逸这三年,他年年都记得,再忙也会赶回来陪她一起过生日。

她出了远门回来,他担心她的安全,也会特意去机场接她。

碰到雷雨天气,他知道她怕,也会温柔地拥她入怀……

林语眠以为,这些无意间的在意和示好,就算是喜欢了。

直到一个月的结婚纪念日,贺景逸以公司有事为由头,推掉了提前订好的烛光晚餐。

她失落之余,被圆圆叫去酒吧送外套,却意外撞见了沈白芷。

她喝得烂醉如泥,抱着本该在公司加班的人,怎么也不肯撒手。

贺景逸沉着脸,怒气冲冲地扯开了她。

“沈白芷!你别他妈犯病,松手!你把我当什么?想丢就丢、想捡就捡的玩意吗?”

沈白芷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执拗地用那双被拂开的手,又抱住他的腰。

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最后,贺景逸终于妥协认输了。

他呆立在那里,垂眸满是隐忍爱意的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投降。

“沈白芷,你到底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一刻,林语眠手里的袋子颓然坠地。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穿过拥挤人潮紧紧扣住的那双手,大雨天里倾斜的那把伞,穿着学士服跪在地上求婚的身影……

每一幕,都是贺景逸唯爱沈白芷的证明。

她曾亲眼见证过那些时刻,所以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哪怕结婚三年,哪怕她成了他的妻子,哪怕她曾拥有过他的一点眷顾。

都无法否认。

确切来说,贺景逸对她的那点好,也不过是她从暂时离场的沈白芷身上偷来的。

她攥着这么一点甜头,就自以为得到了全部。

可实际上,她从未拥有过他,哪怕一分一秒。

所以看着蛋糕上24的数字,林语眠心里毫无波澜。

她只是很礼貌地微微俯首,说了句谢谢。

贺景逸将蜡烛点燃,轻轻笑了笑:“语眠,我们是夫妻,不要说谢谢这么见外的词,许个愿吧。”

她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贺景逸的手机就响了。

看着他那隐隐颤抖的眼眸,林语眠猜到了是谁的电话,又坐了下去。

而事实也如她所料,一分钟后电话挂断了,贺景逸也离开了。

听着窗外那渐渐远去的汽车声音,林语眠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房间没开灯,跳动的烛火将她孤独的影子倒映在墙面上。

她双手合十,许下了二十四岁的心愿。

“新的一岁,林语眠,不会再喜欢贺景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