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他突然转身,指腹轻轻擦过她耳际被拳风扫过的皮肤,带着雨水的凉意。

欧阳月这才注意到他手腕有道新鲜的擦伤,暗红血丝正顺着雨水往下淌,混着砖墙上斑驳的痕迹,像幅凌乱的水墨画。

“该问你吧?”

她喉头发紧,鬼使神差地抓住他受伤的手腕,

“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顾天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她肩头。

潮湿的布料贴着皮肤,却意外带着体温。

“吓到了?”他声音突然放软,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帕边缘,“刚才他的动作......”

尾音被雨声吞没,却让欧阳月后颈的战栗再次泛起。

她这才发现,顾天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两人的影子,他弯腰捡起她掉落的警帽,帽檐还沾着泥点。

“其实你刚才的搏击动作很标准。”

他突然开口,用袖口仔细擦拭帽徽,

“只是下次别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

林凡佝偻着脊背,脖颈处的衬衣领口被扯得变了形,像张残破的渔网勒进皮肉。

胸腔里翻涌的气息如同拉风箱般粗粝,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浸透的布料紧贴后背,寒意从皮肤渗进骨髓。

他的运动鞋底与青石板剧烈摩擦,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碎成银白的星子,又迅速被雨幕吞没。

“该死的顾天,该死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说他一直监控着我?”

“这下糟糕了,警方肯定会全力追捕我的。可恶啊,后面全是追兵。不行,一定要撑住。”

拐过第三个弯时,巷道骤然收窄成一道裂缝。

两侧斑驳的砖墙渗出暗绿色的水渍,墙面上的青苔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幽光,像无数只蛰伏的眼睛。

林凡伸手去撑墙借力,指腹刚触到那层滑腻的苔藓,整个人便失去重心。

他慌乱中试图调整姿势,膝盖却重重磕在长满铁锈的排水口边缘,剧痛顺着胫骨炸开,眼前瞬间腾起密密麻麻的金星。

“靠,好痛啊。”

追兵的脚步声混着警哨声由远及近,他攥着墙皮剥落的裂缝撑起身体,血水混着泥水从膝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雨幕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额角,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酸涩刺痛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四周的巷道在雨雾中扭曲成灰黑色的迷宫,唯有远处那团暖黄的光晕愈发清晰。

霓虹灯牌上残缺的“便民超市”字样在雨中晕染,像漂浮在深渊里的浮木。

“没办法了,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警方的人,想要突围,只能劫持这家超市。”

“可恶啊,我林凡乃是天师山上第一神医,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竟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林凡的视线里,货架上堆叠的薯片袋、饮料瓶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恍若隔世般遥远又真实。

他撞向玻璃门的瞬间,金属门框震得嗡嗡作响,门铃发出尖锐的“叮咚”声,惊得收银台前打盹的老人猛然抬头。

林凡踉跄着扶住货架,货架上的泡面碗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关东煮锅咕嘟冒泡的热气裹着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却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声。

“老家伙,快去把这家超市的货帘拉下,快去啊!”

顾天对着这家超市的老板厉声喝道。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是劫匪啊。你听不懂话吗?”

“小伙子,香港警匪片看多了吧?老头子,我呀年轻时也是这样。自己在家里看看就好了,怎么还入迷了呢?”

“老家伙,我是认真的,你快去按我说的做,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老板与店里收银台前的顾客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只觉得面前这个小伙子入迷太深了。

“小伙子,快走吧,别打扰了老人家做生意。”一名男顾客劝道。

“就是啊,年轻人,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学小孩子玩起了过家家呢?”男人旁边的妻子也回应道。

“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你们两个抱头蹲下!快点按我说的做!快点啊!”

“年轻人,你别……”顾客的声音突然哑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林凡脖子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耳边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警铃声。

“行行行,小伙子,我按你说的做,你别太激动。”

这对夫妻赶忙吓得蹲下,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就出来家门口的小超市买过东西,还能遇到警匪片现场。

超市老板看到自己的两名顾客抱头蹲下,也反应了过来,赶忙抱头蹲下。

“老家伙干什么呢?我让你去把超市货帘拉下,你没听见吗?”

“好好好,小伙子,你你别紧张,你别激动,我都听你的。”

伴随着声响,超市货帘立马被拉下。

此时超市外,警方已经完成了合围。

夜幕笼罩下,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如同末日降临的预兆,将整个街区笼罩在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中。

雨水顺着霓虹灯牌的边缘滴落,在积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仿佛连天空都在为即将爆发的冲突而颤抖。

只见十几辆警车呈椭圆形的形状,对超市进行了半包围。

这些警车排布成紧密的队形,车顶的警灯旋转着射出刺目的光芒,将超市外墙的“便民超市“四个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

车队两端,两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像钢铁巨兽般静静矗立,挡住了所有可能的逃逸路线。

每辆警车边上都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他们身穿防弹背心,头戴战术头盔,手中的步枪时刻对准超市的每一个进出口。

这些特警队员全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满迷彩,只有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冷酷的寒光。

他们单膝跪地,组成三排密集的防线,盾牌相连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

每位特警的战术腰带上都挂满了装备,手枪、闪光弹、催泪瓦斯等一应俱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最前排的特警手中握着高强度透明盾牌,盾面上倒映着超市内摇曳的灯光和他们严肃紧张的面容。

队伍后方,狙击手已经占据了附近建筑的有利位置,经过伪装的枪管指向超市的各个窗口。

“所有人注意,保持警戒状态!“特警队长低声命令,声音通过耳麦传达到每一位警员的脑海。

整个包围圈安静得只能听见雨滴敲打盾牌的滴答声。

“年轻人,你不要执迷不悟。听我的话,赶紧把超市打开,然后双手向上,慢慢地走出来。”

警方负责人手持大喇叭喊话道,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雨夜中传得很远。

“你们马上退走,我就出来。”林凡的话透过超市的门帘传出。

“我们必须要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么多警察围在这里,你是跑不掉的。”

“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我警告你们不要逼我,你们没看见我现在劫持了这家超市吗?还不快退走。”

超市内林凡有些许惊慌,他已经透过超市门帘的缝隙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警察手持步枪,枪口闪着冷光,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只贪婪的兽眼般死死地对着他,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成碎片。

那场面,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四周全是致命的危险,无处可逃。

林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窗外那一片黑压压的枪口,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只想说,至于吗?

他又没枪又没刀的,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居然还派上特警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理清这一切。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警方会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人陷害他?

林凡不知道的是,这是顾天特意给他加的戏。

谁让他是人见人爱的主角呢?

“年轻人,我再强调一遍。你现在双手向上,慢慢走出来,最多就是三个月的监禁。你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警方只好对你采取措施了。”

警方负责人正义的强调道。

“是你们非要逼我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痛苦不仅来自于身体的伤痛,更来自于内心的绝望。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他?

难道他今天还非得违背师门之命不成?

他一直将师门的教诲铭记于心,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根本就不想动手呀!

“叮~痛苦值加一。”

“叮~痛苦值加一。”

悦耳的声音在顾天的脑海中响起,让他感到心神愉快。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治病救人,却被视为罪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林凡在心中质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超市里回荡。

他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狠狠地扎着,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

他想起自己在天师山上救死扶伤的种种过往,那些被他治愈的患者感激的眼神,那一张张重获健康的笑脸,如今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而如今,他却要面对这样荒谬的局面,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小丑。

林凡此时脸色潮红,眼中血丝密布,像是无数条蜿蜒的小蛇在眼球上爬行。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紧握玻璃碴子的手上。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猛地一脚向着抱头蹲下的男人袭去,他这一脚蕴含着十几年的内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委屈和绝望都倾泻而出。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魂飞魄散,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恐惧。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一片落叶般向后飞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男人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发出痛苦的哀嚎,那声音在超市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超市里的所有人都惊恐万分。

超市老板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说着“阿弥陀佛”;

那对抱头蹲下的夫妻更是瑟瑟发抖,牙齿不停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凡自己也呆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脚会如此致命!

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力量失控的恐惧,也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哀。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他需要的是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随后,林凡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