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儿时(秦执篇)6
自那以后,沈闲就俨然成了容天音的“跟班”,也成了容天音和秦执见面的挡箭牌。
但这样顺顺利利的过程,在容天音和秦执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人之间也越来越亲密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容侯在边境征战已有两年长时,随着一道道捷报传回京来,皇帝的脸色总算是没有前面那样阴沉了。
还是冬季的天空,已五岁的容天音已经不再需要沈闲左右保护着了。
随着和秦执的接触相处,容天音身上有些东西也随之跟着改变,像秦执这样城府极深的人,接触久了必然会生出一点点的不同。
枯坐在英华殿内等着下学的容天音此时正无聊地躲在角落里,容天音和秦执之间的秘密相处,就连佘妃也不曾察觉到,可见这三个孩子的隐密性工作做得有多么好。
容天音遵守了和秦执的约定,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她出入皇宫频繁。
因为要遵守两边的诺言,容天音一不能让佘妃知道,更不能让皇帝看见自己。
容天音很苦恼。
正无聊的坐在窗台边等着秦执他们两人时,突然后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容天音一愣,正想着伸头出去看。
那边已经有人簇拥着一道身影直往上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容天音吓得缩回了脑袋。
等那些人经过,容天音就偷偷跟在了身后走。
“娘娘莫急,兴许七皇子只是惹了点婿端,皇上几次都没有大肆惩罚,这次必然也不会,”身边的嬷嬷话虽是在劝慰焦急万分的佘妃,可语气却是敷衍的,一点真诚也没有。
佘妃淡淡地瞥了那嬷嬷一眼,加快脚下的步伐。
容天音小小的身影跟在身后,披着大衣的她虽没有两年前那样圆滚,可也没有差到哪去。
“执哥哥又闯祸了?”
容天音摸着下巴,一副大人沉思的模样。
因为前面秦执因为大皇子的一些小陷害,没少受到惩罚。
经常被皇帝下令关起来,一关就是几天或十天。
容天音看着前面白茫茫的天空,想了想还是选了另一条道跑走了,绕着另一条僻静的小路走。
而此时的上书房,沈闲一脸血迹的躺在后殿之中,太医正在急救中。
前殿桌边正跪着大皇子与秦执,袁皇后,德妃和佘妃等人都在,上首是脸色阴沉的年轻皇帝。
此时正冷眼看着脚下跪着的这些妃子,皇子。
秦执微抿着唇淡淡地望着后殿的方向,心中在想些什么,就是年轻的皇帝也未可看得出来,秦执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饰得极好,完全没有一点的破绽。
不知等了多久,连皇帝都有些担忧下,里边的就诊的太医终于出来了,首先向皇帝汇报道:“皇上,沈少爷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已经进去一两个时辰了,再不能保住,皇帝可就要发怒了。
皇帝冷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太医下去抓药。
那可是沈大人的嫡子,出了差错,皇帝心中也过意不去。
而今的沈大人就跟在容侯的身边,受了皇帝的命令极力保护容侯安危。
“你可知错,”待太医退下,皇帝冰冷的眼神冷冷地扫向大皇子。
大皇子血色尽失,浑身颤抖地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了。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僵硬着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皇上——”
德妃抖了抖憔悴的脸,那张脸已不复往日的美艳,此时全是惨白的难看。
德妃刚出声,皇帝冰冷的眼神慢慢扫过来,德妃哪里还敢再造次,咬着下唇,不敢作声。
“怎么,都哑了吗。”
皇帝的声音绝对轻缓,却极具压迫力,让在场的每个人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话虽是这样问,可没有人敢出声,就当他们是哑巴了吧。
这个时候谁也不想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鸟,一旦出头了就是搅和进这种皇室斗争中。
现在这种时期,还是少惹皇帝为妙。
“将大皇子带下去,德妃育子不教,其错难咎,在大皇子未悔改之前,其母不得踏出宣德殿半步,一切用度削减一半,都下去吧。”皇帝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了大皇子后面的荣辱。
只要皇帝一个不高兴,就会连根拔掉。
但让人心寒的不是皇帝的动作,而是静静伏跪在下首的七皇子。
这个默默无闻的七皇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慢慢的跨过那宽敞的大河,朝着王座的方向越来越靠近。
再观旁侧静跪着的佘妃,这对母子似乎已经越发的不一样了。
皇帝望着德妃一双眼失去光彩披上一层浓厚的空洞,完全找不到昔日光彩照人的德妃。
现在她是败落了,只怕再也走不上去了。
经过佘妃和袁皇后的打压,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德妃很想大笑出声,可是她发不出声。
大皇子害怕极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将会面临怎样悲惨的后果。
皇帝连一眼都没再看他们,直接甩袖走人,在经过秦执的身边时顿了下,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大步离去。
秦执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似乎像是被定了魔咒一般。
因为沈闲的伤势过重,所以特别留在宫中等待清醒后再送回府上。
德妃和大皇子倒了,对于七皇子来说才是真正得益的,因为皇帝已经有意无意的在重新扶起佘妃,这说明了秦执也会跟着受宠。
容天音等秦执出来时,别人都走光了,就只有他和佘妃走在后边。
躲在远处的容天音正探着半个头过来,一脸好奇地往这边看。
秦执一眼就发现了她,和身边的佘妃说了句话后就朝着容天间的方向走去。
佘妃知道儿子做事有分寸,也就没有再多劝他回宫,自行离开。
“执哥哥!你没事吧?”容天音踮着脚往他的身后直扫,似在找着什么,看不到,眼中不禁掩上一层失望。
“沈闲受伤了,要等很久才能看见他。”
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秦执轻笑说道。
容天音听了一愣,然后瞪了瞪眼,“沈闲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要去看看他。”
说罢就要越过秦执的身边,被秦执给拦了下来。
“执哥哥?”
“那里边你暂时不能进去,忘了自己的安危了?”
“可是沈闲他……”
“我会替你去看看他的,等他醒了我再让他来看你。”
“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乖,听话,他很快就会好的。”
“是吗?”容天音纠结着小脸,一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如果不严重,为什么那些出来的人脸色那么难看?连皇上的脸都可怕的很。
秦执点点头,“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再进宫了,我送你出去。”
听说自己不能再进宫了,容天音有些慌,“那沈闲呢?”
“只要他一醒就可以出宫了,到时候你再到府上探望他可好?”
容天音想了想,又见秦执眼中掩不住的沉着,下意识的点点头,“嗯,那我就在外边等着沈闲,可是执哥哥你会没事吗?”
每一次发生什么事,皇帝都会关他一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秦执笑了笑,摇头,“不会有事的,走吧。”
牵着容天音的手出了宫道,朝着另一道宫门走去。
容天音顺利的出宫了,可是心里总是不好受,呆在府中不知道该干什么。
容花月时不时的过来找她的麻烦,直到第三天容天音守着沈府的大门看到被人带下马车的沈闲时快速的跑过去,嘴里欢快的叫着:“沈闲,沈闲!”
沈闲听到那欢悦的声音,不禁转过头来看着对方,脸色苍白得很。
容天音看着对面的人,愣住了,“沈闲,你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对上容天音黑溜溜的大眼,沈闲僵了僵,然后抿着苍白的唇没有说话。
见沈闲沉默了,容天音赶紧又出声:“你是不是很难受?”
沈闲的眼神突然慢慢地冷了下来,“没有。”
容天音退后了一步,觉得今天的沈闲很不对,特别的不对。
可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只是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沈闲,你,你怎么了?”
沈闲冷冷地转开脑袋,“没什么,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沈闲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以前的那个沈闲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在宫里睡两天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容天音涨红了脸,“你又想欺负我了是不是?”
对容天音最后一句的控诉沈闲也理都没理,淡淡地道:“回去吧。”
“沈闲……”
容天音激动之下赶紧拉住了他的衣角,似乎是出了点力气碰到了他的伤势,嘶的一声起,吓得容天音脸色刷地一白,赶紧松开人。
因为沈闲的眼神很可怕,又是那样的陌生。
“哇!”
容天音突然蹲地上大哭了起来,“你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沈闲跨步的动作一僵,然而连头也没回地进了府门。
容天音在外边雪地上蹲了好久,也哭了好久,可是没有人来理她。
哭累了,一双眼睛哭得肿肿的,盯了沈府的大门好大一会儿,捏着粉拳,转身大步的离开。
沈闲回到屋里,又叫人出去看了眼,却没有让孩子进府,直到孩子离开了沈闲才松了一口气。
下人不敢问沈闲的意思,九岁的沈闲一张面容苍白而冰冷。
似乎在宫中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如此巨大的事情,那天他血淋淋的样子早已印在别人的脑海中。
可是沈闲就是不说到底怎么回事,而唯一知情人也就只有秦执。
就是大皇子也是被莫名引进套的,之后的事情就顺利成章的发生了。
大皇子那边没有松口,一旁的人更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容天音回到了容侯府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差点就没了性命。
也是老天保佑才让她重新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孩子受到了什么打击,再也没有提出府的事情。
直到雪水融化,她再次走出府门遇上了一个与之相绊一生的少年。
沈闲那里自从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上书房,仿佛是要与皇宫那里绝了交际。
而皇帝也允许了沈闲在外边学习,不必再进宫与皇子们相伴,也不知道皇帝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对于朝中大臣来说,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之后,沈闲再也没有出现在皇宫里头。
而容天音进宫的机会也就更少了,少了一个沈闲做挡箭牌,容天音也只能乖乖的呆在家里了。可隔了一段时间,她又往外跑了。
直到容天音与那位少年分离,说再见,她的日子再度沉寂了下来。
何叔看她看得严,她出府的机会更加的少了。
有一天,容天音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找沈闲了,这一天,又偷偷的溜了出府。
这一次的出府相当的顺利,容天音望着已经转暖的天空,不禁弯起了嘴角。
她虽然很气沈闲当时不理自己,可是她受不住,最后还是跑向沈府找人了。
今日是学生沐休的日子,沈闲一定是在家里头。
从正门进不去的容天音就从后门边溜了进去,偷偷摸摸习惯了的容天音要躲那些明线就显得轻而易举了。
这还得多得在皇宫时练出来的。
沈闲身体好之后就开始重新上学堂,又在家里勤快的练武。
这不,容天音找了大半圈,终于在空地上找到了那道少年笔直的身影。
其实沈闲也不差的。
看到阳光下的沈闲,容天音小心思不禁的转呀转,以前觉得欺负沈闲很理所当然的,现在看看,觉得他挺可怜的。
沈闲还在认真的练习着射箭,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沈闲!”
沈闲手里的箭一抖,差点没有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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