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办案
雨水沿着典当铺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水花。
赵大地迷茫的视线从“永安典当”牌匾上收回,发现自己赤脚站在当铺门口,怀中抱着鞋底开裂的官靴。
靴面沾满泥渍,银线绣的云纹模糊不清。
为何在这里?
记忆就像被反复浸泡过的书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一阵刺痛袭来,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脑袋里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针在搅动,每一次回忆都带来剧烈疼痛。
“哟,这不是赵巡检吗?”
典当铺罗掌柜撩起门帘探头,翡翠玉扳指极为打眼,他故意将“巡检”二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像钝刀割肉。
“这回又要当什么?你那条铜腰带可还没赎呢!”
“我……”
赵大地根本搞不清自己的来意。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扭头望去,看到一队南城巡检司官兵踏着积水匆匆而至。
“赵巡检!”为首者紧跑几步来到赵大地面前站定,叉手行礼,湿漉漉的蓑衣被雨水溅起水花,“太子府出事了!太子赵琰遇刺身亡,上峰命您即刻前往处置!”
太子?
赵大地不禁皱起眉头。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莫名烦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记忆深处。
他机械地穿好官靴,暖和靴子裹住双脚,带来真实触感。
职责仿佛一下子触发了他身为南城巡检的本能,立时挺直腰板,声音沉稳有力:“全体都有,列队!”
二十余名巡检司官兵迅速排成两列,梭枪、盾牌在雨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大地扫视众人,目光如电。
“目标太子府,急行军!”
“是!”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雨幕中回荡。
赵大地指挥队伍疾行,冰冷雨水打在脸上。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并非因为奔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转过街角,他鬼使神差般停下脚步。
街边那家绸缎庄的橱窗里,摆着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嫁衣。嫁衣款式……还有图案为何如此眼熟?
“赵巡检?”身后兵丁疑惑地喊道。
赵大地猛地回过神来。
“继续前进!”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紧急任务上,但有个疑问却像刺一样扎在心里,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
“啪!”
一块沉甸甸的令…
雨水沿着典当铺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水花。
赵大地迷茫的视线从“永安典当”牌匾上收回,发现自己赤脚站在当铺门口,怀中抱着鞋底开裂的官靴。
靴面沾满泥渍,银线绣的云纹模糊不清。
为何在这里?
记忆就像被反复浸泡过的书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一阵刺痛袭来,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脑袋里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针在搅动,每一次回忆都带来剧烈疼痛。
“哟,这不是赵巡检吗?”
典当铺罗掌柜撩起门帘探头,翡翠玉扳指极为打眼,他故意将“巡检”二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像钝刀割肉。
“这回又要当什么?你那条铜腰带可还没赎呢!”
“我……”
赵大地根本搞不清自己的来意。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扭头望去,看到一队南城巡检司官兵踏着积水匆匆而至。
“赵巡检!”为首者紧跑几步来到赵大地面前站定,叉手行礼,湿漉漉的蓑衣被雨水溅起水花,“太子府出事了!太子赵琰遇刺身亡,上峰命您即刻前往处置!”
太子?
赵大地不禁皱起眉头。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莫名烦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记忆深处。
他机械地穿好官靴,暖和靴子裹住双脚,带来真实触感。
职责仿佛一下子触发了他身为南城巡检的本能,立时挺直腰板,声音沉稳有力:“全体都有,列队!”
二十余名巡检司官兵迅速排成两列,梭枪、盾牌在雨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大地扫视众人,目光如电。
“目标太子府,急行军!”
“是!”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雨幕中回荡。
赵大地指挥队伍疾行,冰冷雨水打在脸上。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并非因为奔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转过街角,他鬼使神差般停下脚步。
街边那家绸缎庄的橱窗里,摆着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嫁衣。嫁衣款式……还有图案为何如此眼熟?
“赵巡检?”身后兵丁疑惑地喊道。
赵大地猛地回过神来。
“继续前进!”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紧急任务上,但有个疑问却像刺一样扎在心里,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
“啪!”
一块沉甸甸的令牌不偏不倚砸在赵大地脸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毫无温度,令牌上“都巡检使”四个鎏金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就你了!”曹羽的声音从巡检使司大堂上传来,“太子赵琰遇刺一案,就由你全权负责。”
堂下官吏一片哗然。
赵大地蓦然抬头,只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南城巡检使司掌舵人曹羽,正将签筒倒扣在案几上。
显然对方用抽签这种不靠谱的方式,来决定烫手山芋的归属。
“卑职……”
赵大地刚要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尴尬地揉了揉肚子,低声下气叉手行礼。
“卑职领命,自当尽心尽职、全力以赴查办此案!……大人,卑职……卑职斗胆有个小小要求……肚子饿好几天了,脚底发飘没有力气。能否暂借一点点米钱,填饱肚子好干活……”
周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更多的,则是来自好兄弟蒙城等人的感同身受。
曹羽微微眯起眼睛,想回绝但于心不忍。
众所周知,太子赵琰遇刺案十分棘手,或牵涉天大隐情,巡检使司让谁出面顶缸查案,恐怕都将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至于刚刚被“抽签选中”的倒霉蛋赵大地,小小巡检办大案,属实后果难料。
“赵大地,你可知这都巡检使的令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大地低头看了眼手中鎏金令牌,“意味着卑职即日起,代行巡检使司都巡检使权力职责,可调动城内外所有巡检司人手?”
“蠢货!”
曹羽一拍案几,朝幕僚摊开手掌。
幕僚会意,当即奉上一贯铜钱。
曹羽迈步来到赵大地面前,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肩膀,这才郑重地将那贯铜钱塞到属下手里,并难得和颜悦色地当场予以点拨。
“意味着你现在是临京府最有权势的官员之一!拿去,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说完,他带着几名幕僚亲信转过屏风。
赵大地捧着上司奖赏,铜钱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暖。
“谢大人,大人慢走。”
他朝屏风鞠躬施礼,也不管对方能否听得见。
赵大地转身,发现蒙城等几位巡检好兄弟都留在原地,正眼巴巴望着他手中铜钱,并没有像其他看笑话的官吏一样冷眼离开。
他假装不搭理这些同样忍饥挨饿的弟兄,捧着铜钱径直朝大堂外走去。
经过蒙城面前时,趁其不备将铜钱塞到对方怀里,哈哈大笑,“这些钱给兄弟们分了吧,填饱肚子好干活。”
朝廷拖欠饷银数月,如今当差的日子都不好过。
蒙城等人望着赵大地,感动之余都深知这钱不能要,“大哥!这钱你还是留着给嫂子和小宝……”
“哪个嫂子和小宝?胡言乱语!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赵大地露出困惑表情,对所谓的家人毫无印象。
蒙城愣住了。
印象中赵大地并非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说话办事向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不打诳语。今天他这是怎么啦?
“大哥,你莫非办案压力太大?”蒙城考虑到所有可能性,认为好兄弟理应有难同当,“你放心,太子案我们几个一定全力相助!需要搭把手尽管开口,兄弟们保证没二话!但是这钱……还是要给嫂子和小宝留下。”
蒙城要将铜钱奉还,被赵大地强硬推回。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脑海中依然一片空白。
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心里空落落的。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安国皇族相互倾轧,皇权更迭频繁,加之贪官污吏当道,国库亏空严重,不仅他们巡检司的弟兄们,连临京府都被拖欠饷银数月。南城百姓日子更是贫苦艰难,每天都有拉尸体的马车沿街出没。
安抚使兼临京知府秦明武将出身暴脾气,前次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着皇帝赵川的鼻子大骂对方老废物,还差点儿一刀砍了强词夺理的太子赵琰。
其他皇族冷眼看笑话,都懒得出头。
好兄弟蒙城办事比较靠谱,深知那贯铜钱也是赵大地一家老小的救命钱,半数分给弟兄们,剩下的暂且自己保管。
有福同享的众兄弟聚在一起嘻嘻哈哈说笑。
“大地啊!”
一声凄厉哭喊打断大堂上的喧闹。
赵大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体态佝偻的老妇人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男孩脸上挂着泪痕,大眼睛怯生生望着他。
“快,快去救救钰娘啊!她……她被关进你们巡检司大牢了!”老妇人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在赵大地面前。
“老人家,您这是……”
赵大地皱起眉头,他根本不记得眼前之人。
老妇人愣愣地望着他,霍然明白了什么,面露愠怒之色。
“老人家?好!好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艰难起身,气呼呼拉着男孩作势离开,“赵大地,算我们老李家瞎了眼,居然招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赘婿!钰娘入狱你不闻不问,连丈母娘都装不认识了!”
男孩突然挣脱老妇人的拉扯,扭头抱住赵大地大腿哭着哀求,“爹,救救我娘,你救救我娘啊!”
“孩子,你又是谁?”
赵大地对这个孩子同样没有印象。
孩子似乎感受到父亲的异样,当场就给吓哭了,哆哆嗦嗦地说:“爹,我是小宝啊!你不要吓我……”
赵大地疑惑地看向蒙城,后者正拼命朝他使眼色。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老妇人和孩子,很可能是自己遗忘的家人。
在场众兄弟赶紧上前安抚老小。
蒙城当场拿出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