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刚呛了几口水,就看见一个人跳进来,生拉硬拽的把我扯上了岸。

我呕了半天,把呛进去的水全呕完这才听见耳边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死丫头,要死别死我眼前啊,没用的东西,这会怎么不跟我抢人了。”

我这才看清救我的人,竟然是一直跟我不对付的美玲。

她一边拧着头发一边数落我:“老娘都三十好几了,我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干这行养家呢,你年纪轻轻的整天寻死觅活的干嘛!”

我苦笑着流泪。

“美玲姐,你活着有盼头,我没有了。”

“我爸死了,儿子也被他爸抢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她嘴里对我骂骂咧咧的,但眼中却挂着同情。

语气也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过,你也是个可怜人,这老的小的都没了你更没负担了,换个城市,谁知道你干过站街这行,照样能漂漂亮亮的活,想开点。”

“人啊就活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才二十多岁,还什么都没吃过见过呢,不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自心中自嘲,我这一生啊,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只是没想到,最后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却是一个平时天天跟我打架的人。

因为我身边再没人了,爸爸,妈妈,儿子,大江哥他们都离我远去了。

绝望的心情不停的冲刺着我每一根神经。

我知道美玲说的没错,但我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动力,现在的我只是一心求死。

跟她道谢之后,我行尸走肉般走回自己破旧的小平房。

一推开门,仿佛林林欢快的声音还冲刺在这个破烂不堪的屋子里。

他笑着跑过来喊着我:“妈妈,你回来了。”

“妈妈,我又得了小红花!”

“妈妈,姥爷能说话了,我陪姥爷说了好多话!”

“妈妈……”

我不自觉的张开了双臂去拥抱眼前那个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盼望。

可当双臂收紧时,抱住的却只是冰冷的空气。

“林林,妈妈好想你。”

走到爸爸躺了八年的那张床边,上面他因卧床太久沤出来的臭味已经慢慢散去。

可我却第一次希望那个味道可以长长久久的留住。

那样我或许还能感受到爸爸还在,他不曾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