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姑的情况很相似。

只不过她是为了家庭牺牲的老大,而我是被忽略的老二。

但大姑又与我不同,她好歹还能为家里赚些钱,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眼里,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我不一样,我是多余的,是家中的累赘。

上比不过成绩优异给爸妈脸上添光的姐姐。

下比不过爸妈的宝贝疙瘩,我的亲弟弟。

我无数次想过,我就是一个不合格又没办法退货的产品,只能浑浑噩噩地苟活着。

守岁夜里,大家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春晚。

大姑挨我坐着,搂着我肩膀:「小妮儿是不是还有一学期就要中考了?可要好好加油哦,考个重高出来!」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给我发压岁钱:「来,拿着,买点文具啥的。」

我揣在兜里的手还没掏出来,妈妈就快速接过大姑给我的压岁钱:「她成绩一般,高中有什么好读的?初中读完就可以了,到时候去打工贴补贴补家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原来她是这样想的,我又看向爸爸,他抽着烟没有说话。

我的心沉到谷底,他们竟是这样打算的。

大姑是他们三个中唯一没有读书的,现在是在厂里打工,因为厂里包吃包住,才能省下一笔钱。

以大姑的勤劳努力,我相信如果她能读书一定能走更远的。

大姑就是鲜活的例子,我不愿重蹈大姑的覆辙。

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我冲妈妈说着:「不要,我要读书!中考我会好好考的。」

我不知道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有多难看,但是我必须为了我的未来抗争。

「大过年的哭什么哭?哭丧呢!晦气死了。赶紧给我收住了,我们是你爹妈,难道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妈妈厌烦无比地拿着纸巾往我脸上怼,手指差点戳到我眼睛,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脸颊却是一疼。

原来是被她的指甲划到了。

爷爷奶奶和二姑一家都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

有种无奈的宿命感席卷我全身,我感觉此刻的我就是多年前的大姑。

我们都是家庭的牺牲品,是被献祭给他们偏爱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