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她赢了。

我给她发短信:“离婚吧。”

一连半月没有音讯的人在几分钟后便回复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轻笑一声。

原来心疼到麻木,是真的没有感觉的。

我从黑夜熬到天亮,然后打车出了门。

抵达民政局时,看见结婚窗口前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一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正拉着男朋友的手撒娇,对方也是一脸的宠溺和幸福。

跟三年前,我和柳如烟领证时的情形简直是天差地别。

现在想想,我跟她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一场意外。

柳如烟毕业那年,跟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外婆突发重病,医院下了死亡通知书,每日住院费高达上万。

而柳如烟手里只有勤工俭学的几千块,根本无法承担她外婆的医药费。

她无路可走,只能四处求人借钱。

而我那时并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她只遇到了一些工作的困难。

所以当她主动找上门,低头跟我借钱时,我开了一句玩笑:“别说三十万,只要你愿意跟我领证结婚,五十万都能借你。”

话音落下,柳如烟本就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彻底变得冰冷漠然。

她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我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你把卡号给我,我马上给你打钱。”

我虽然不知道她要几十万干什么,但只要她开了口,无论多大的事情,我都愿意出手帮她。

哪怕我的家境并不算好,卡里面的几十万是我父母十年前意外车祸死亡时,肇事司机赔付的钱。

可我万万没想到,钱打到她卡里的第二天,她就拿着户口本找到我。

“我可以跟你结婚,但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我头脑发昏,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她的第二句话。

我当时想,感情嘛,不都是培养出来的。

只要我今后对她好,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想法有多离谱。

“来得还挺早啊?”

一道刺耳且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着叶司宇挽着柳如烟的手臂款款而来。

柳如烟穿着一件黑色皮草,眉目精致如画,站在身形高挺的叶司宇身侧,两人般配极了。

他们一进来,便吸引了不少大厅里的目光。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旧棉衣,难得地不觉得自卑。

我盯着柳如烟的脸,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把他带来,难道是想前脚跟我离婚,后脚就跟他领证做夫妻?柳如烟,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

说这句话时,我插在兜里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自认识柳如烟以来,我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讽刺挖苦了。

可她最近几日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反胃恶心,难以接受。

“顾凛,都要离婚了,你何必摆出这副嘴脸?”

柳如烟拧眉道:“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气得失笑,一时连声音也忘了控制。

“我去你妈的好聚好散!”忍无可忍,我的脏话脱口而出。

“我在医院做透析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跟这男人在床上鬼混,甚至还把亲密照发给我看,你怎么还有脸对我提要求啊?”

大厅一时哗然。

无论是排队的,还是大厅的工作人员,全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顾凛,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看着她勃然变色的脸,心里觉得异常畅快。

我冷笑:“怎么?柳如烟,你一个大总裁敢做不敢认啊?”

周围人窃窃私语,叶司宇脸色很不好看。

我讥笑一声,还想说两句,鼻端突然发痒。

紧接着,鲜红的血顺着下巴,吧嗒吧嗒滴落在手背上。

我看见柳如烟神色变得震惊。

旁边有人给我递了张雪白的纸巾:“这位先生……您流鼻血了……”

我接过纸巾擦拭着,小声跟人道谢。

鼻血流了很久,等血止住,绿本本已经拿到手了。

我转身朝大门走去,柳如烟忽然叫住了我。

“顾凛,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她皱眉用一种很关心我的语气说:“鼻血流这么长时间,不太正常。”

我难以置信地顿住脚步。

柳如烟竟还以为我在骗她?

我冷笑一声,不予理她。

脚步声追近,柳如烟拉住我的胳膊:“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别为了我……”

我忍无可忍,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许多人目瞪口呆。

就连柳如烟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我。

是啊,一向温柔乖顺的顾凛怎么会在大庭广众扇她一巴掌?!

“啊!阿烟!”

叶司宇飞扑过去,抱着柳如烟的手臂冲我吼:“顾凛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打人?信不信我报警送你蹲局子?!”

“我打一个出轨劈腿的前妻怎么了?就算警察来了,这也是我跟她之间的感情纠纷。”

“还有你,还不赶紧闭嘴,小心我连你一起扇。”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之将死,谁都想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