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难道是另有隐情?”

江悦溪到底还是个九岁小孩,面对这些镜头整个人都慌了。

记者们却更激动了:“这么亲密肯定是母女,江总原配居然没死!”

他们把我们挤在中间,不停推搡。

我感觉江悦溪的身体不停在抖,顿时后悔今天不该来。

突然间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走。

下一秒那些记者扭转方向把我推倒,无数脚印踩着我往前跑。

“江总!请您回应一下,这个女人真是您的原配吗!”

“洛小姐是否知道自己是小三,您是故意的吗?”

我挣扎着起来,看到洛璃把哭泣的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安慰她。

而江郁白透过人群,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凉薄冷漠。

“她只是我家保姆,从悦溪出生就照顾她,悦溪把她当成妈妈而已。”

镜头瞬间对准我。

“原来是保姆,我就说江总妻子怎么可能又老又粗糙,感情是把自己当太太了!”

“真是得寸进尺,保姆就该有保姆的本分,小姐喊几句妈就觉得能上位?”

“就是,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身上疼痛,看向那个在洛璃怀里抽泣的江悦溪。

“悦溪,你来说!我是不是你亲妈!”

她抬起通红的脸颊,双手紧紧抱住洛璃的腰。

看我的眸子里充满怨恨。

“你不是我妈!我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妈,我只要洛阿姨当我的妈妈!”

频繁闪烁的镜头里,我的眼睛好像坏掉了。

周遭一切我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十几米外,我呕心沥血付出一切的两个亲人。

他们一个身体里有我的肾脏,一个是我怀胎十月差点难产而死的亲生女儿。

我以为我今天来戳穿他们,他们能真心向我道歉。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众叛亲离。

无数只手伸向我想采访我,我猛地惊醒,转身就跑。

刚跑了两条街,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4

醒来是在医院。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简女士,您贫血且营养不良,还得了肾衰竭。”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我头顶。

半晌,我笑出了声。

当年父母反对我嫁给江郁白,除了家境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我瞒着他们给他捐肾,还付了所有医药费。

在此之前我是上流圈最出众的千金。

在那之后我变成了富家女倒贴穷酸男的笑话。

而我这个笑话省吃俭用拼死累活,得了肾衰竭。

他们却吃香喝辣,还巴不得把我换成洛璃!

恍恍惚惚间,我回到狭小的地下室时已经天黑。

江郁白父女俩回来收拾东西,正要离开。

看到我的检查报告,江郁白冷了脸。

“简柠,我知道你气我们骗了你,但你也不能把我得过的病安到自己头上吧。”

我有些错愕:“你觉得我在装病?”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偏偏是肾衰竭?”

他的冷漠让我觉得越发陌生。

“江郁白,你难道忘了十一年前你得病,是我给了你一颗肾。”

“这些年你们装穷装病,我一天打五份工赚钱,剩下的肾早就坏了!”

我歇斯底里的吼叫盘旋在他们耳边,可他们却更加厌恶。

江悦溪不悦地摸着粉色长裙:“你一天打五份工,连我这裙子的裙边都买不起。”

“洛阿姨就不一样了,她每次见我都给我送礼物,新裙子都要把我们的大别墅堆满了!”

我失望看着她瞧不起我的样子,抬头时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江郁白,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不信我?”

他只看了我一眼。

“你如果换个病,我倒是能想一想。”

“但你这些年四处打工,眼界视野都有局限,恐怕也想不出别的病。”

父女俩往外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这整个小区都在我名下,你联系的房东是我秘书。”

“你要是想通了不装了,就让秘书找我,我给你换个能见太阳的。”

门关了,我两腿酸软坐到地上。

原来如此。

我爱的那个积极向上、真诚无畏的男孩子早就变了。

丈夫的瘫痪是假的,女儿的白血病是假的,租来的地下室是假的。

只有我被瞒在鼓里,付出一切都化为泡影,是真的。

我在地上坐了一夜。

天亮时给父母发去信息,拎着小箱子走出地下室。

一出楼道却发现外面挤满了陌生人。

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冲我扔石头泼油漆。

“一个保姆还敢跟我们家洛璃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鬼样子!”

“人家江总和洛璃两情相悦,也是你能拆散的?”

“打死她,别让她再不知廉耻的想上位!”

很快我的脸上就满是油漆,身上被石头砸的到处是血。

我躲不掉,也跑不掉。

慌乱间我想找江郁白帮忙,但老人机拿出来,我才想起他假装瘫痪那年,就把我熟悉的那个手机号注销了。

忽然我想起房东。

电话打过去,我忍受着石头砸来的痛苦大喊:“快让江郁白来救我,家门口好多人!”

房东转头说了什么,我听到江郁白的动静。

“简柠你又搞什么,那个小区平时就没多少人,你住这么多年还能撒出这种慌。”

“是真的,他们说是洛璃的粉丝,要来替她......”

洛璃的声音传来:“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的粉丝都很善良,怎么可能去找你的麻烦。”

江郁白冷笑一声:“洛璃甚至怕你受到伤害,还特地发微博呼吁大家不要网暴你,想不到你恩将仇报。”

“简柠,这些年你变了太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又一块石头砸在我头上,鲜血混着油漆流下时,我想起五年前他突然瘫痪,我想抱他去洗澡,却脚步不稳,额头撞到桌角。

当时我也是这样满脸鲜血,而他只是侧躺在床上,焦急地喊我名字。

现在想来,他如果真爱我,怎么宁愿装瘫痪也不肯扶我一把?

“以后没事就不要联系我,你给我一颗肾,我保留你江太太的名分,就算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不远处,我看到父母正带着人向我跑来。

我嘴角勾起凄惨的笑意:

“江郁白,以后你不要后悔。”

“简柠,我从不后悔。”

石头砸在我后脑勺。

后脑一阵温热,我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闷响传到电话里,被江郁白敏锐捕捉到。

“什么声音,谁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