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回去的很晚。
我昨晚缩在附近银行门口的ATM机里冻了一夜,脑子因高烧变得昏沉沉的。
刚回酒店,就听到柳如烟和许墨的婚讯。
柳如烟的真丝睡裙被揉皱的不成样子,皮肤上全是暧昧的红痕。
许墨披着宽大的浴袍,显露着强劲的肌肉。
两人如胶似漆旁若无人似的腻在沙发上接吻,柳如烟还不时将桌子上的早餐喂给许墨吃。
见我回来了,许墨挑了挑眉,又恢复成从前跟我好兄弟的姿态:“星回,如烟亲自下厨煮的早餐,味道很不错哦,不过我想,你早该吃腻了吧?”
我的脚步一顿,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强撑着攥紧手指让自己平静下来。
虽然是柳如烟收养了我,但她从来都不会为我下厨的。
唯一的一次,还是小时候,我发高烧迷迷糊糊地哭着说想吃妈妈煮的粥。
柳如烟为难许久,才笨手笨脚地下厨给我做了碗粥。
尽管把糖错放成了盐,米也煮到夹生,但却被我心心念念地记了一辈子。
可自从跟许墨认识后,柳如烟特意报了烹饪班,各种早餐晚餐和甜点变着花样地哄着他。
柳如烟面无表情,一边拿手帕给许墨擦拭着唇瓣,一边吩咐说:“许墨喜欢城南的那套别墅,想用作婚房,近期我们打算重新装修翻新一下,至于你……”
我低下了头,心里压着一口气。
我知道她想告诉我,那是她跟许墨的婚房,不适合我这个外人住了,让我早点搬出去。
住了十几年的房子,终究把我变成了外人。
我嗯了一声,强忍着酸涩回了句:“我会尽快搬出去的,柳姨。”
听到这句称呼,柳如烟的动作一僵,轻颤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从我十八岁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之后,就不愿意叫她‘柳姨’了。
她曾气急败坏拿鞭子将我打倒遍体鳞伤,将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
可我宁可被打死,也咬着牙没有改口。
柳如烟颤声问了句:“你、你叫我什么?”
我默不作声,许墨却及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跟星回是兄弟,他又是你收养回来的。”
他揉捏着柳如烟的腰,向我轻飘飘地笑着——
“那等咱们俩结婚后,他该叫我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用一种非常复杂又纠结的眼神望着我。
而我默了默,抿唇补了句:“姨父。”
这下,连许墨炫耀的表情也凝固住了。
我自顾回了房间,因高烧难受,一整个扑倒在床上睡着。
这时,柳如烟追了上来,她冷着脸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向我宣告说:“我不管你现在什么想法,反正我跟许墨就要结婚了,不要再想耍花招!”
“不然你知道,我绝不会放过你。”
可她要怎么不放过我呢?
是在许墨故意撒了我一身热汤时,却逼着我跪在雨中给他道歉吗?
还是许墨故意推我下楼,将我摔得头破血流,却将我关押到承认自己污蔑为止?
过去对柳如烟的爱,是我饮鸩止渴的毒。
可我现在学乖了,要试着爱我自己了。
我淡淡地回复说:“知道了。”
柳如烟又沉默下来,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让她有些不放心:“这次我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出来度假,明天你可以跟我们……”
我及时地打断她的话:“你们去吧。”
对上柳如烟怔住的目光,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难得你们二人世界相处的时间,我不该打扰你们。”
“正好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