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咖啡都摆放好吧?”
她目光中带着挑衅,笃定我不会答应。
我却一反常态的默默将袖子卷起。
陆商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伸手抓住我胳膊,眉头皱得死紧:“这些事不应该你做。”
我微微一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不该做也做了,陆总不该做的不是也没少做?”
男人被我的话刺中,一瞬间的怔愣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快回家,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无视陆商眼中的锐利,转身开始机械地运送咖啡。
陆商见我执意跟他对着干,自觉面子上挂不住,声音如同淬了冰:
“既然你愿意做,那今天就把所有会议室全部打扫完!”
陆商带着程染染离开后,我和陈安用了一整天才将整栋楼的会议室都打扫完。
期间偶尔能听到公司员工的轻声嘀咕。
大概是在议论程染染成功上位,陆总的原配女友沦为保洁。
陈安好几次要和他们争执,都被我拦住。
没必要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结束后陈安开车送我,到家时天已黑透。
解开门锁,陆商正站在玄关处,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
“温婉,你今天可真能耐,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我陆商找了个保洁做女朋友。”
我换好鞋子走进客厅,淡淡问道:“让你丢人了?”
陆商被我噎住,面色难看。
身后突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温婉!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就因为昨晚我没在家住,你今天就要跑去公司恶心我?”
我无力跟他争辩:“随便你怎么想。”
正说着,主卧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程染染身着我的黄色真丝睡裙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显然刚洗过澡。
“嫂子,刚才结束后,我没有衣服换,就先穿你的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娇滴滴地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回头看向陆商,这才发现他身上也穿着睡袍。
男人对上我的视线,脸色微变,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步入客房,掏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陆商见我要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温婉,你要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程染染嘴角极快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走到陆商身边温声小意的哄。
东西很快收拾好,离开之前,我听见陆商揽着程染染走进主卧:“染染,以后就在这里住,这就是你的家。”
我无意回头看程染染此刻得意洋洋的样子,转身推门离开。
所以也就不知道,在我走后,男人瞬间放下搭在程染染肩膀的手,出神的盯着门口看了许久。
午夜的大街异常冷清,风一吹,我才发现全身已经湿透,攥紧的掌心疼的麻木。
将泪意逼回眼眶,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早已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不间断的体力劳动,又或许是短时间内剧烈的情绪波动。
慢慢的,我开始听不见四周的车流声,耳边只剩心脏剧烈的跳动。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意识清醒后,才知道我在小区门口晕倒了,正好被陈安看到。
我向陈安道谢,让他放心回家。
想到家中的孩子,陈安反复确认了我没事,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我又陷入睡眠。
朦胧中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睁开眼就看见陆商和医生站在我的病床边。
见我醒来,陆商仿佛松了一口气,紧张的问我有没有哪里难受。
“你刚才说你是她未婚夫对吧?那你可要注意了,病人身体非常虚弱,千万别再让她有情绪波动。”
“还有,我得说你两句,你明知道她已经......”
医生话未说完,便被电话铃声打断。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只剩陆商手机里传出的电流声。
还有一句:“陆总,您快来,染染她说愧对你和嫂子,自杀了......”
陆商走了。
医生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只能同我交待。
随后几天,我安心的在医院做检查,养伤。
陈安有时候会来看看我,我从他口中得知,那天他不放心我一个人,于是给陆商打了电话。
陆商驱车直奔医院,程染染一个人留在房子里,想不开割腕自杀了。
“她那叫什么自杀!陆总和救护车赶过去时,手腕上的血都干了,再晚点都愈合了,她就是故意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
这段时间陆商对程染染寸步不离,无暇顾及我。
也许是自觉亏欠,所以让经常光顾的酒店给我送一日三餐,我一口没动全送到了护士站。
我的身体不能吃,况且,不难看出那全是程染染爱吃的。
这天在一楼大厅缴费时,身后有人喊住了我的名字。
“温婉,真的是你!”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梁泽。
他原名叫里昂,是我大学时期,英国过来的交换生。
眼前的男人面容愈发深邃,碧蓝的眼睛里溢出浓郁的喜悦。
“好久不见,你来拿药吗?”我知道他有遗传性哮喘。
他点点头:“对。”
此时排队到我,梁泽无意间瞥见我手中的检查单。
“你是单肾?”梁泽是医学世家,很快猜到。
我对他笑了笑,算是默认。
男人看了我了许久,临走前郑重其事地握住我的手:“温婉,之前你救过我一命,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他说的是毕业典礼那天。
同学们都忙着庆祝,只有我发现了角落里昏厥的他,送去了医院。
急性哮喘发作很凶险,那次还好及时。
告别梁泽后,我独自在花园散心。
想起医生早上对我说的话:“你剩下的那个肾,已经开始衰竭,建议尽快做肾脏移植手术。”
我过于投入,没有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逐步靠近。
看见时,已经来不及躲避。
程染染坐在轮椅上,陆商在后面推着她,两人脸上的笑刺眼的夺目。
“呀......嫂子,原来你也在这里住院呀,不过怎么从没看到过你呢?”
未等我说话,她便恍然大悟般嘟囔:“阿商哥哥给我包下的是VIP病房,嫂子穿的是普通病房的衣服,难怪呢......”
我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没有理会她,只沉沉地看着陆商。
男人被我盯的有些不知所措,张嘴刚要解释:“小婉......”
我打断他的话:“陆商,你可以借我二十万吗?就当......”
就当帮帮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眼里布满希冀。
如果想活下去,必须要做肾脏移植,但我已经身无分文了。
陆商,救我一次吧,就一次。
男人被我眼里的乞求吓到,短暂怔愣后,很快换上讥讽的笑:“温婉,你做什么梦呢?”
“吃醋不成,现在开始演戏耍我了?”
“染染是自杀需要人照顾,所以我才安排她住五万一天的VIP病房。”
“你不过是休息不好所以晕倒,现在竟然卑劣到拿人命来攀比?”
陆商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转身推着程染染离开。
行尸走肉般回到病房,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同室的两个患者阿姨向我打了招呼,自顾自地继续聊天。
“你看现在的小年轻,花钱真是大手大脚的哟,五千万的游艇随随便便就送女朋友,还是美金咧。”
“你呀瞎操心,人家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叫什么陆......陆商!那点小钱洒洒水的啦。”
“我看上面说,这个陆商的女朋友,就是他的女秘书呀!果然哝,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怎么?你个老太太也想去给人家当秘书呀,哈哈哈哈哈......”
我试图听得更仔细些,但四周好像静止了,只余胸腔里心脏不正常的飞速跳动。
视线越来越模糊,电视播放的画面与记忆中的片段相互交织。
陆商、游艇、女秘书、程染染、五千万美金、3月26日......
这些字眼既熟悉又陌生。
绑匪到账五十元的提示音刚落下,五千万美金的叫价声在诺大的拍卖会场响起。
程染染言笑晏晏的躲在陆商怀里喷香槟庆祝,挥洒的酒水突然变成鲜红喷涌的血液落在地上。
手术台上的人全身插满冰冷的管子,仪器的嘀响在耳边不断扩大,汇集成游艇上彻夜狂欢的喧嚣声。
医生对我摇了摇头,口罩下的嘴微微蠕动,轻声问我准备好了吗?
温热的器官从体内剥离出的瞬间,身体轻的像一团雾,我仿佛飘到了大西洋彼岸。
看见陆商握住程染染的手,在同一时刻,用锐利的刀划破三文鱼的肚皮。
我越飘越远。
飘到医院门口,看见梁泽坐在车里,注视着医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飘到楼下小花园,看见陆商将程染染的外套裹紧后,突然捂住心口,双膝跪地,脸上表情痛苦。
他的视线,好像聚焦在普通病房的方向。
我没有在意,身体越来越轻。
“37床的病人需要急救!”
警铃响起。
“温婉?她上午不是还好好的?”
有人在跑。
“准备心肺复苏......1,2,3......有心跳吗?再来!”
我感觉好冷。
“不好!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快准备除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