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风压下心中的酸涩,正要离开。

就听到旁边护士们的闲聊。

“从没见过俞医生对人那么在意,看来齐医生很不一样啊……”

“要是齐医生真能和俞医生在一起也好,她们多般配啊!”

这声“般配”落入耳中,仿佛尖刀狠狠插入江云风的心。

他脚步一顿,僵在了原地。

没人知道俞方妏是他的妻子,反而都称赞她与另一个男人般配。

江云风心中苦涩更甚,正准备装作没听见离开。

护士就看见了他,拉过来问:“江医生,你也看见了吧?怎么样,俞医生和齐医生,是不是很般配?”

迎着众人的目光,江云风袖管中的手攥紧又松开,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确实般配。”

话音刚落,就听到齐明泽声音响起:“什么般配?你们在说什么?”

循声看去,两人已经包扎好伤口,走了过来。

江云风本想岔开话题,但护士抢先开口,打趣说:“江医生我们都觉得,你和俞医生般配极了,是天生一对呢!”

此话一出,俞方妏眼眸一暗,眉头皱起。

齐明泽也怔了下,连忙摆手:“你们误会了,我和方妏不是……”

俞方妏却冷声开口打断,看向江云风的眸中有些斥责。

“江医生不去安抚病人情绪,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怎么有空在这里探讨别人的隐私?”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众人俱是脸色一变,气氛尴尬了起来。

江云风也怔住了,听着她话语中对齐明泽满满的维护之意,心像被尖锐的石子硌过一样刺痛。

她哪里在意这些事情?更不会这样当众下别人的面子。

如今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说齐明泽的闲话罢了。

江云风几乎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可看着周围同事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眨了眨酸涩的眼,嗓音沙哑平静反问。

“俞医生这么维护,是因为真的对齐医生有想法,被说中了吗?”

话一说完,就见俞方妏脸色一变。

齐明泽也着急,赶紧否认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江云风轻轻“嗯”了一声:“开玩笑而已,别介意。”

说完,他就借口还有病历要写,匆匆离开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陡然一松,轻轻叹了口气。

江云风回想刚才俞方妏听到齐明泽说只是同学时暗淡的神色,心口蓦地漫上一丝酸涩。

原来这么多年来,爱而不得的,不止他一个。

但想到自己即将去国外进修,他又重新振作了精神。

还好他已经决定离开了,这段狗血的戏码,他先退出了。

下午,江云风就拿着离婚报告去找了俞方妏。

他敲门进去,就看见她正在给桌上的盆栽浇水。

神情专注,面容严肃,不像是侍弄花草,倒像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

江云风脚步一顿,一时怔愣。

俞方妏不是嫌弃花草招虫子,小昱想养多肉都不让吗?

怎么现在……

他眉头皱了下,就看见盆栽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一个“泽”字。

怪不得她这样悉心照料,原来是齐明泽送来的……

江云风心颤了颤,压下那股难受,将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签字的那一页,过去递到她面前。

“你把这个签了吧……”

话没说完,俞方妏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云风只匆匆瞥见一个“明泽”,她就立刻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齐明泽的声音传了出来:“方妏,这里有个病人比较棘手,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俞方妏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立刻站起身:“等着,我马上过来。”

她没挂电话,一手接过江云风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她匆匆离开,嘴上还忙着安抚那头无措的齐明泽。

江云风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又看着手中离婚协议上字迹娟秀的“俞方妏”三个字。

万般滋味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

他们,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