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那头鸭子炖上了。

贵妃说,其实让我来,只是想替我梳个头发。

今夜,我是她的白月光,那位京城出了名的少年将军。

「他死了呀。」

贵妃看出了我的疑惑。

将军年少奇才,战功赫赫,所求只有一事。

「他要娶我。」

「他知道,我是庶女,在家中过得艰难。」

「这也是他助李遵当上太子的条件。」

贵妃说得很慢。

「可李遵坐稳皇位,却把我接进了宫。」

「李遵早就忌惮他的十万精兵,又怕损了贤名,他想拿我逼死他。」

「宠幸我时,就让他听着。」

贵妃卷起袖口,手臂上蔓延着鞭打的旧伤。

「他不忍我受虐,自戕在雨夜,死状极惨。」

「李遵逼着我去看。」

「身旁的宫女太监都吐了。」

「李遵摁着我的头问我,恶心吗?他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确实很脏。我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就盯着他打结的头发看。」

「他生前最爱干净。」

「我当时就想呀,我从小恪守妇道。死了,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摸过。」

贵妃说着,轻轻挽起我的头发。

木梳温柔,梳到底。

新婚时,人们会说,这样一梳就会夫妻恩爱到白头。

「我一介庶女,」她声音飘远,「封了贵妃,是拿他的命换来的。」

「那样张扬肆意的人,最后死得没声没息。」

「是我害了他。」

「若未与我相识多好,他死前想来也是后悔的。」

她梳完我的头发,没再多说。

我陪了她一夜又一夜。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

嬷嬷躲着掉眼泪,她说,她家娘娘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直到几天后,李遵去了掖庭找我,扑了个空。

我是被人捉去他那的。

「闹够了吗?」

他坐在高位。

罚我跪着。

「你再拉拢这后宫中人,有朕给你长姐撑腰,没人能让她难堪。」

「反倒是你,这般上蹿下跳,只会让朕更加厌弃你。」

在他眼里,我向来乖顺听话,连被赶到掖庭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