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京宸做了五年怨侣。
因为没法反抗长辈之命，娶了我。
他便在婚后报复，飙车，泡妞，登遍娱乐八卦头条，让我活成圈内笑话。
家宴上，他又带回一个漂亮乖巧的小明星。
和过去一样。
等着，看我歇斯底里，崩溃的样子。
但没有。
这一次，我没有，再发疯。
甚至，夸他眼光好。
1
我进周家大院时。
周京宸正背对门，站得笔直。
跟前的周老爷子，手中拐杖用力敲着地。
「混账东西，家宴，带外面的玩意来参加，你考虑过秦念吗？」
被称作玩意的江婉，眼圈红了，
「京宸，我还是走吧……」
周京宸扯她入怀，侧脸散漠。
「走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
周老爷子听得更气，举起拐杖，作势要打下。
我挤出笑，上前握住，「爷爷，消消气。」
周京宸神色一顿，眼神在我身上巡视许久。
大概是不习惯我如此平静。
换作以前，我会歇斯底里的发疯，直到将江婉赶出去不可。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笑上。
怔了一秒，唇线绷直，「周太太，是大度。」
阴阳怪气的。
但我不想去深究，其中的意思。
只当作没听见。
搀扶着老爷子，去餐厅。
饭桌上，周京宸和江婉动作亲昵。
对沉着脸的老爷子视若无睹。
我夹哪道菜，他就抢先夹走，给身旁女孩。
啪一声，筷子重重摔下。
周京宸仿佛没看到，仍继续。
在老爷子发火之前，我忙起身，
「爷爷，奶奶估计醒了，在后院等您呢。」
送走气冲冲的老爷子，我回来坐下。
宴厅客人们还在。
作为长孙媳，不能失了体面。
周京宸偏头，觑我一眼。
兀自把玩打火机，没说话。
只是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我也没说话。
江婉眨了眨眼，对着周京宸委屈的，「姐姐会不会介意，我在这。」
「别管她。」他眼皮不抬。
我蜷紧手心，看了一眼江婉。
「这次，比以前的漂亮。」
周京宸扫过我的脸，淡声。
「是比周少奶奶，要好看些。」
江婉一笑，掩住眼里的得意，「秦念姐是港城有名的大美人，我比不得。」
周京宸没吭声，点了烟。
烟雾呛鼻。
我夹了口菜，想压下喉间不适。
恰好江婉撒娇，说了句，「刚刚，内衣掉酒店了。」
周京宸哑笑：「小迷糊。」
菜咽下，忽疼得反胃。
我站起，顾不得他们变了的脸色，冲向卫生间。
2
我呆呆地，看着镜子。
里面那张脸，曾经饱满血气，如今只剩枯黄。
确实比不上，刚出道的小明星，好看了。
正发愣，手机响了，是好友唐萱，她是港城最有名的外科医师。
「秦念，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今天值班，看见病历，你……」
「说了，有用吗？」我打断。
徒增伤感。
那边静了几秒，声音带了哭腔。
「你的病……和他说了吗？」
我点头，恍觉她看不到。
又轻声，「他觉得，我又在使手段。」
唐萱气得怒骂：「我听说，他又带人去家宴？这么多年了，他还要折磨你多久，当年那件事……」
她激动的声音顿住，似乎也知道，不该再提。
我抽了抽鼻子。
「算了，唐萱。」
挂掉电话，我默默站了会。
打开水龙头，把吐出的血液冲散，转身出去。
走廊尽头，周京宸正倚靠着墙，完美的脸半隐在黑暗中。
我低头经过，被抓住手腕。
「还回去？宴席早散了。」
我停住，没看他，「麻烦了。」
刚才难受得紧，我确实没注意时间。
那些客人，应是周京宸接过去招待了。
是该道声谢。
毕竟平常，都是我在做。
他怔了怔，「躲那么久，就这么恶心？」
我侧头，发现他不爽拧着眉，「只是不舒服。」
我要挣脱，他拽得更紧。
语气促狭，又隐约夹着微怒，「周太太，又在装病？」
我一阵无语。
早说生病了，他不信。
我还能说什么？
索性开个玩笑：「其实是怀孕了，惊喜嘛？」
周京宸反倒沉默了。
良久，眉间漠然，「好玩么？」
「我记得，我很久，没和周太太履行夫妻义务了。」
他突然贴近，呼吸交缠，痒痒的，「秦念，没人，会惯着你。」
手下一股巨力，我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
等我站稳，他已经拉着尽头等了很久的江婉，走了。
我怔在原地，直到司机唤我，「夫人，车备好了，现在去墓园吗。」
「还等……先生吗？」
司机声音迟疑。
显然是看到，周京宸和江婉一起离去。
我回神，「不用，走吧。」
3
刚从墓园，看完爸妈。
手机就弹出一则新闻。
周家太子爷在片场，为红颜江婉大打出手。
还未细看，紧跟着周母的信息发来。
「立刻到医院。」
我愣了一下，随即收起手机，马不停蹄，上了车。
路上，唐萱发来消息。
「你家那位，在我们医院。」
「头都被打破了，缝了十八针，这是又为了谁，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看着那行字，有些出神。
周京宸很少冲动，上一次，头破血流，还是我们婚以前了。
十八岁毕业那年，唐萱带我去酒吧。
我被醉酒的人拦住。
恰好唐萱出去接电话了，我一个人，差点出事。
后来是周京宸拖着酒瓶，当头敲下。
侧脸冷厉，「我护着的，你也敢动？」
那男人喝大了，认不得周家太子爷，竟还还手。
当晚，年轻气盛的周京宸，几乎将整个酒吧掀翻。
事后，还被周老爷子家法伺候。
我给他上药，看他背上鞭痕触目心惊，直掉眼泪。
周京宸还笑，「别哭了，以身相许吧。」
我气不过，手中棉棒用力戳下。
「疼，疼！大小姐，我错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
没了矜贵形象。
我不说话了，周京宸也安静。
好久后，他低喃：「秦念，这辈子，我只护你。」
时过境迁。
如今，二十八岁的周京宸，要保护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总之，不会是秦念。
4
到了病房门口。
周母已经在那，脸色肃然。
我走过去，礼貌喊一声，「妈。」
她笑着应了，随后一巴掌，狠狠落下。
「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丈夫的吗？」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也被戒指划破。
「没有下次。」
话落，她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血珠滴落。
我抬手拭去，转身进房间。
周京宸正举着手机。
和江婉打视频通话。
她在哭，「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你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你已经说很多遍了。」
周京宸似不耐烦了，但罕见忍着脾气，
「好了，别哭了，我知道错了。」
我脚步一停。
不小心碰到椅子，发出声响。
「挂了。」
周京宸随意瞥我一眼。
靠向床头，声音很懒。
「来这么慢，真出事，你也就剩给你丈夫收尸的份了。」
我没回。
只静静站着，不动。
他脸上的戏谑收了几分。
似乎不适应我的乖静，干脆撇开头，看窗外。
确实，自从那件事过后。
这几年，我们之间，总伴随大吵，哭闹，争锋相对。
很少有和谐时。
我打量他。
无死角的脸，即使额头缠了绷带，也还是很好看。
我走近，想触碰他的额头。
被瞬间拍开手。
周京宸不悦抬眼，目光触及我脸颊上的血痕，顿住。
他伸手，摸上，问，「她打的？」
她指的，自然是周母。
我心头酸涩，苦笑道，「是啊，你要帮我找回麻烦吗。」
对上我湿润的眼睛，他怔住。
过去，周母稍对我说句重话。
周京宸必然大发雷霆。
更遑论，她对我动手。
他能把周家老宅，都掀翻了。
而现在呢。
他垂了头，嗤笑，「打得，还是太轻了。」
「这点痛，怎么够我痛。」
周京宸的声音淬了狠。
我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我开口。
「要不，我们离了吧。」
5
周京宸出院后，没回过家。
连周家老宅。
也不愿意去了。
「秦念，你和京宸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立刻处理好。」
周母给电话来，敲打我的时候。
我在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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