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姑姑略一沉吟,突然话锋一转,直指缩在我身后的洛英。“如果不是受欧阳玉儿的指使,那洛英为什么要在那碗莲子羹里下毒呢?你来告诉我,她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去干那么歹毒的事情呢?难道她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能力没能力的下人,也妄想击垮肖美人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洛英在后面使劲拽我的衣袖,在我耳边低声说:“是之绿,真的是之绿。”
我反手捏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噤声。然后上前一步,说:“姑姑,连你都知道她一个平庸的下人没有任何动机加害肖美人,何必要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就是下药之人呢?再说了,那碗莲子羹有没有毒,本身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呢?你怎么能凭借青可的一面之词,就认定那碗莲子羹一定被人动了手脚呢?”
千姑姑不耐烦地说:“可洛英若不是心虚,为什么还妄想把之绿拖下水?”
“姑姑,主母,你们误会了,洛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谁拖下水,她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当日的那碗莲子羹,的确是她代替之绿送过去的,这一点,之绿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吗?”
千家主母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真够麻烦的,依我之见,宁肯错杀一千,也不要放过一个。不管这主仆有没有下药,但既然她们没有有力的证据为自己开脱罪名,不如就先打发进监狱让警察慢慢审问吧。”
我不卑不亢地说:“既然主母准备错杀一千,就应该把所有相关的人员都打发进监狱,一了百了,永除后患,不是更要简单痛快吗?如果单单惩罚欧阳美人主仆,恐怕难以封住悠悠之口呀。”
“所有相关的人员?”千姑姑哭笑不得地说:“那碗莲子羹还是我亲手熬制的呢?难道也要把我送进监狱里吗?”
我偷偷地看了一下坐在主座上的沈奕可,依旧那么优雅,高贵,宛若天人。和无视其他人一样,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可不管是以前心狠手辣的他,还是此刻冷漠无情,高不可攀的他,只要静静地坐在那儿,我都觉得亲切温暖地像有人在我的背后撑起了一把保护伞。这种感觉很盲目,却又莫名地坚不可摧。
所以,我冲着咄咄逼人的千姑姑甜甜一笑,不慌不忙说:“姑姑,你德高望重,我自然不敢牵连你。但我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却很想再重申一件事情。当初过迷雾山林时,我们一行近三十个人,最后死的只剩下寥寥几人,可怜那些正当青春的妙龄女孩了,连大少的面都没得及见到,就那样命丧黄泉了。那时,你给我们说穿越迷雾山林是古宅由来的规矩,但凡签过合约的人都要无一例外地经历九十一生。好吧,我们尊重古宅,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可现在呢?你们并没有确切证据就要把欧阳美人主仆打进大牢,如此草菅人命,难道也是古宅由来的规定吗?”
千姑姑没料到我会再次提起迷雾山林,一时理屈,便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而在场的诸位听说过迷雾山林时居然丧失了那么多条生命?皆是一阵骇然变色。
趁着大家的同情之心正在往上飙升,我又不失时机地说:“主母,姑姑,我们虽然都是佣人,却不是卑贱如草芥的蝼蚁,还望你们能够在这件事秉公处理,给我们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千姑姑盯着我的眼神,越发得幽深而又阴冷了。我甚至能感觉那毒蛇已经探出头来,正贴着我的脸颊吐着猩红的信子。
良久,她才一字一句地问:“那依你之见,这事该怎么处理,才是公平公正?”
“何西斗胆建议,如果要放,把大家都放了,然后再慢慢地追查真凶,如果要抓,就要把所有的相关人员都抓起来,以彰显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也包括之绿?也包括我吗?”
这从齿缝里钻出来的声音,让我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但考虑到洛英的安危,我只得镇定自若地说:“是。”
一直在旁边看大戏的碧朱忍不住插话说:“姑姑,这小丫头可真是大胆包天呀,连您老人家都敢威胁?假以时日,等年岁再大一点,还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依我看呀,为免后患,还是拔掉舌头废去手,直接扔出古宅去得了。”
沈奕雄陡然提高了声音说:“二嫂,嘴下积点德吧,她还只是个孩子呢。”
碧朱摸着自己嘴边的那颗黑痣,咯咯娇笑着说:“哦,我差点忘了,三弟对这小女孩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就要讨回兰苑当小老婆去呢?算了,算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沈奕雄的脸顿时胀红一片,恼羞成怒地说:“二嫂不必作践人,我要娶,就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娶她当老婆。你以为我是大哥呀,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