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蹬开了隔壁的房门。
一道寒光飞快朝我砍来,却在发现我面容的时候停住了。
「陆家妹子?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刀疤脸军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皱眉盯着他,许久才开口。
「丁大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刀疤脸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直直地朝着我跪了下来。
「陆家妹子,是我没有用,没有把陆大哥带回来,但没关系,只要我宰了谢愠那小崽子,就可以安心地下去陪陆大哥了!」
我沉下脸,问他什么意思。
这人才总算开口,他确实是从尸骸堆里面爬出来的,侥幸活了下来。
他跟我哥在军中都属于先锋团的。
那日我哥接到了谢愠的军令。
作为前锋,跟随他一起从边境峡谷突围,我哥几次劝阻却没有作用。
但行军过半,谢愠突然反悔,要撤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敌军包围了峡谷,我哥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撤离的时间,独自领着一小队人马对峙敌军。
将敌军吸引到更加险峻的地方。
谢愠明知那些将士和我哥都是为了大军撤离。
竟然下令从山谷上推下巨石,将敌军和我哥他们全部埋入了山涧之中。
事后谢愠大胜归京,那些将士却被深埋山涧,无法魂归故里。
刀疤脸一脸冷漠。
「明明是他指挥失误,牺牲了我们底下兄弟的命,军报上却是他率先察觉敌人阴谋,识破诡计了,那陆大哥和其他兄弟的牺牲算什么?
「明明当时大家可以一起撤离的!都能活下来的!
「谢愠他根本不配做将军!」
……
告别刀疤脸将士。
我关上了隔壁房间的门。
沉默地推开了谢愠跟沈朝慕的包厢。
进屋我才发现。
白蕊心竟然没有在房间!
此刻谢愠满脸通红,死死地捏着拳头,愤慨地看着我。
我回头质问沈朝慕。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别看我啊,我一个未婚男子,跟白姑娘在一个房间多不妥啊,万一别人误会了我怎么办啊?所以我干脆将她打晕送隔壁屋去了。」
说着他故意大摇大摆地走到谢愠的身前。
「谢小将军你这春药药性可猛的啊,要不你去隔壁找找白小姐?或者说我让这青楼的老鸨帮你安排安排?」
谢愠挥开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衣襟。
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我的眼神带着炙热的温度。
一副我离远点不要碰他的表情。
「陆絮,我定然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你休想碰我。」
沈朝慕也挡在我的身前,露出俊美无双的脸,嗤笑地盯着一旁的谢愠。
「你少自作多情,我们家小絮儿肯定是只会为我解毒啊,你算个屁啊,你说是不是,小絮儿,当初在宫里你不就是夸我长得好看吗?」
说实话,此刻的沈朝慕确实分外勾人。
潋滟的嘴唇,饱含春色的双眼,柔情似水地盯着我。
是个女子都要被盯化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也很乖,大高个子还弯腰低下头,蹭着我的手让我摸。
模样乖巧得像只讨乖的狸猫。
「小絮儿,你是选我,还是选他?」
我叹了口气,然后推开他。
「沈朝慕,你出去,帮我关上门。」
那瞬间我看到沈朝慕眼里。
懒怠的小眼神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阴冷。
他语气几近低戾。
「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道:「出去,关上门,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沈朝慕突兀地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连连说了好几句好。
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重重地将门给关上。
弹幕彻底刷爆了。
【我靠,这是什么发展?我有点心疼沈朝慕了,自己未婚妻让他出去,要跟别的男人睡觉?】
【果然这个恶毒女二还是喜欢谢愠啊,真是恋爱脑,好恶心这女的,这么缺男人吗?专门找不爱她的男人。】
【我怎么感觉陆絮的表情不太对啊,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沈朝慕可不是省油的灯。】
【楼上真相了,沈朝慕确实不是省油灯,他在女主进屋之前,就给男主下了硬不起来的药了。】
【两人就算是坦诚相待,也只能干瞪眼,要不说他一肚子坏水呢,走得这么果断。】
我:……
从袖口中摸出了匕首,蹲下身,靠近了瘫坐在地上不能自已的谢愠。
此刻谢愠眼神迷蒙,看向我的目光里竟然带了一丝温情。
他显然也听到了我跟沈朝慕的对话。
不自然地开口,「就算你今日为我解毒了,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他话音刚落,我就直接拔出匕首朝着他下身捅了下去。
他尖叫一声,飞快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痛苦且惊恐地看着我。
我却轻轻地笑了笑。
「说实话,在我看到那些弹幕之后,我就想那么做了。
「所谓的感恩,把我娶回家,然后跟自己心爱的人在后院偷情。
「你这样的男人,重活一世,还是让人恶心,敢做不敢为。
「更何况,你还害死了我哥哥,我唯一的亲人。
「谢愠,你这个人才最该死,不是吗?」
我又捅了他大腿一刀。
一共三刀,捅完我身上全是血。
谢愠也直接疼得晕厥了过去。
我擦干匕首,总算从报复的快感中冷静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弹幕在说什么。
想从窗户外面逃跑。
很快就会来人,我定然会被抓,这也是我不想连累沈朝慕的原因。
结果打开窗户。
我跟窗户外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他有些尴尬,我也有一点。
「就这样跑吗?不善后吗?袭击谢小将军,你命都不想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却突兀地笑了笑。
「提前叫一声相公,我帮你。」
「……」
「欸,不叫就不叫,冷脸干什么?我就说你不会做坏事啊,看我的。」
沈朝慕不知道从哪里把昏迷的白蕊心抱了出来。
丢到了昏迷的谢愠怀里。
将我手中的匕首也弄到了白蕊心的手上。
还嫌不够似的扒拉了白蕊心的衣襟。
然后突然朝着外面大喊。
「快叫人啊,谢小将军强迫民女啦,要死人啦!」
喊完这句话,他就搂住我的腰直接将我带出了房间。
一路轻功疾驰,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弱不禁风。
直到将我送回院子。
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却古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刺杀谢愠?」
沈朝慕顿了顿。
「为了你哥?抱歉,你进隔壁屋的时候,我去偷听了一下,毕竟我中的药量小。
「你放心,谢愠明日醒来绝不会告诉别人是你干的。」
我狐疑地问道。
「为何?」
「呵呵,被一个女人废了命根子,说出去多丢人啊?不过我看了,他大腿经脉被你废了,这辈子也无法习武了,不会找你麻烦的,只要你当了我的世子妃,他不敢动你的。」
沈朝慕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却听得一阵愧疚,沈朝慕好像,一直以来都在帮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要对我那么好?」
沈朝慕觑了我一眼,好整以暇地凑近。
「没办法啊,谁让你是第一个夸我有才华长得俊的女子呢,很让我心动啊。」
我:「才华那东西,你有吗?你不觉得我虚伪吗?」
沈朝慕摇了摇头,却一副站不稳的样子,靠在我的身边。
「哎呀,小絮儿,我不是也中了春药吗?好像真的发作了,我要控制不住了……不如你……
「帮帮我?」
他暧昧地哼了哼。
「好啊,小骗子。」
他惊讶地看着我这个称呼。
我举起手朝着他的后脖颈一记手刀砍了过去。
他眼睛一眯,就晕了过去。
这多省事啊。
等他彻底晕倒之后。
我试探性地拽开了他衣襟,露出了后面白皙的脖子。
哪里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竟然是他。
记忆瞬间变得久远。
当年我跟哥哥来盛京的时候,哥哥十五,我才不过十岁出头。
家里人都因为灾荒死完了。
一路上我靠着跟哥哥相依为命,逃难来的盛京。
当时在路上就遇到过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溃烂的小乞丐。
小乞丐气若游丝,顶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半块饼子发呆。
我以为他想抢我的,结果他却满不在乎地撇开脸。
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人如果吃了贡品,就会浑身长满烂疮。
他当初就是不小心吃了贡品,才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没错,我这半块饼子是破庙里面的贡品。
我吓得丢掉了饼子。
结果他利落地捡起来吃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骂他是个小骗子。
小骗子很聪明,嘴巴溜,我哥哥看他可怜,将他带在了一起。
小骗子说,他是有钱人家走丢的少爷,等他认回了亲,会给我和哥哥大笔银子。
我问他怎么认亲,难不成靠滴血认亲吗?
他哼了哼,说他脖子后面有一颗特殊的朱砂痣,只要这个就能认亲。
小骗子说,他浑身的烂疮,都是因为被恶毒的仆人,卖给了一个药师当试毒贩子。
我们历尽千辛终于来到了盛京。
我生了一场重病,却没有银子医治。
哥哥迫不得已只能去参军,给我留下了二两银子。
而小骗子说出门给我赚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哥哥说小骗子不会再回来了,听说他出门的时候,惹怒了京城中的贵人,被人打死了。
让我忘掉小骗子。
所以小骗子当年找到了他的家里人。
而且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