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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沈墨寒的府邸,就在军营驻地不远。

刚进门,我就被他扣着肩膀,抵在了墙上。

他在离我唇瓣一寸处停下,慢条斯理地问:「可否先亲近一番?」

「......」

「你莫要误会。」

烛光映照下,他直视我的眼睛,轻笑一声,「我只是想找找感觉。」

我掐着掌心,低声应是。

下一刻唇瓣便被堵住,以近乎蛮横的力道,反复碾压。

灼热的气息喷在颈侧,一路向下,同时有力地按住我背后的蝴蝶骨。

「你瘦了。」

他低语,语气忽然温柔,「我会轻些。」

比起七年前,沈墨寒如今主动了许多。

当初是我招惹于他,又在困境来临时,主动放弃了他。

沈墨寒,该是很恨我吧?

心口仿佛浸在苦水中,酸涩难当。

须臾,压在身上的力道一轻。

沈墨寒带着怒意的冷冽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棠,与我亲近时你还走神。」

「怎么,在想你那个背信弃义的夫君?」

烛火骤亮。

仿佛我心底那些隐秘龌龊的心思,瞬间无所遁形。

纵然我不了解那个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军营,也能从坊间百姓的崇敬中看出。

如今的沈墨寒,有多么光明的前程。

这般污浊的婚姻,我不该让他卷入。

我缓缓站直身子,平静地说:「对不住。」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不该连累于你。」

这话说完,沈墨寒反倒更怒了。

他怒极反笑,俯身过来,更用力地吻住我。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姐姐。」

我在被刻意拖长的缠绵中,渐渐找回了当年的记忆。

年少的沈墨寒,精力旺盛得紧。

如今不再似从前般莽撞,手段却更加娴熟。

还有余力在我被折磨得眼角泛红时,用指腹拭去我眼尾的泪,勾唇一笑:

「这就落泪了?」

「姐姐,看来你那夫君当真不成。」

......

次日醒来时,天色大亮。

我是被下人敲门声惊醒的。

门外传来萧远的声音:「你在何处?」

「......在铺子里。」

「即刻回府。」

他语气中压抑着怒火,「姜棠,你有何资格与我提和离?」

门外脚步声远去,我正欲起身,腰间却被一股力道揽住,重新跌回榻上。

6.

沈墨寒按着我肩头,神色阴沉:「你当真要一走了之?」

我喘息片刻,伸手扣住他手腕,一点点挪开。

语气郑重:「我需得回府,将事情了结。」

刚入府门,几纸文书便重重砸在我面上。

纸张锋利的边角划破面颊,我抬手一抹,指尖沾上点点血迹。

萧远立于一步之外,面色铁青:

「你要和离,可是因微澜回京?」

「我与她之事,你难道不知?」

「当初是你自甘下贱,愿做她的替身,如今又是何意?」

「无甚深意。」

我将地上散落的和离书一一拾起,平静地看着他,

「这些年,姜家承蒙侯府照拂,但我为萧家拿下了松兰码头的盐铁生意,也算两清了。」

「两清?痴人说梦。」

萧远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掐住我下颌:

「你是因那些流言蜚语心生不满?」

我不作声,他便当我默认,自顾自笑道:

「这般吧,你若能让我开怀,我便命人压下那些闲言碎语。」

他身上萦绕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

是云微澜惯用的那种。

不消细看,便能瞧见他颈间肩上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欲吻下之际,我猛地推开:「云姑娘已回京了。」

萧远猝不及防,后退几步撞上玄关案几。

他面色瞬间阴沉。

「若你不肯画押,我便请官府判决。为了萧家声誉着想,你还是直接应下为好。」

我立于门边,镇定地看着他,「府中物件,我改日遣人来收。」

他用拇指抹过唇角,忽地冷笑:

「好大的胆子,姜棠,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

「一月之内,我要你跪地求我收回和离书。」

我不理会他威胁,转身便走。

出门后,先交代小厮,将父母的书信拒收。

再往前翻,便见沈墨寒来信:

「我要去军营闭关操练,半月后有战事。」

「若有要事,可遣人送信至此。」

后面写着一处地址。

我沉默良久,只回了个「好」字。

沈墨寒却再无回音。

7.

我又一次听闻了他的消息。

有人翻出沈墨寒早年写的书信。

细看内容不多,寥寥数首。

「笨拙姑娘,赠茶竟是凉的。」

「思及见她,连习武都心神不宁。」

「心悦于她。」

「学那风月之事。」

最后一首,题于七年前夏日。

配着一幅淡墨山水,画中一对少年男女依偎江边。

题字:「长夏无尽。」

满城哗然。

「可是有人见过沈将军与云姑娘的画像?」

「他这些年征战四方从不近女色,原是心系云姑娘啊。」

「难怪那日在城门与萧侯针锋相对,是因妒生恨?」

百姓们将画像与城门之事反复揣测,编排出无数故事。

很快,云微澜便成了京城第一名媛。

这日夜里,恰逢她在茶楼出现。

面对众人,她笑靥如花:「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不知他为何,还记得这般清楚。」

有心人很快又发现新事——细看之下,萧远与沈墨寒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间那颗痣。

只是一个带着世家公子的倨傲,一个则是将军的冷峻。

我想萧远定也看到了这些传言。

他遣人送信,被我拒收,又很快差人来传话:「姜棠,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我命人将他拦在府外。

很快便到了战事之日。

虽只是寻常操练,但因是沈墨寒回京后首次领兵,又有这段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

满城百姓纷纷前去观看,围得演武场水泄不通。

沈墨寒率军大胜,事后有人问起那幅画像。

「画像?」

沈墨寒手指交叠,抵着下颌,「你们倒是能寻,不如去兵部做个细作?」

那人语塞,又不死心地问:

「画中女子可是云姑娘?那日城门之事,是因妒忌萧侯吗?」

「云微澜......」

8.

沈墨寒垂眸看着一众神情兴奋的百姓,忽地轻笑一声,「她也配?」

沈将军回京半月,他的名声又一次传遍大街小巷。

云微澜想借此扬名,反倒惹得众人嘲笑。

茶楼酒肆间,她的支持者与沈墨寒的拥趸争执不休。

「好生无礼的男子,这般说一个闺阁女子。」

「笑煞人也,你家姑娘倒贴攀附,还想旁人给她脸面不成?」

我坐在马车里,还在听着外头的议论纷纷,手中的茶盏就被人拿走了。

「争吵有何意思?看我便是。」

我眼睫轻颤,在昏暗的车厢内抬头。

沈墨寒坐在对面,一伸手,就把我拉到他身边坐好。

「可否让我亲近?」他问我。

在我开口前,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莫要拒绝大将军。」

「......」

这一吻持续良久,在渐渐下移的位置里,变得愈发缱绻。

我伏在沈墨寒肩头,望着灯笼映照下他的掌心,如同春日流水般温暖。

忽然有人在外叩车窗。

是个生面孔的小厮,传话时,却是萧远的口信:「姜棠。」

我咬着唇瓣,竭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你在何处?我要见你。」

「我,嗯......」

我还未及应声,就被身后加剧的力道撞得气息紊乱。我已说不出话来,只用最后一点力气,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沈墨寒凑到我耳畔,动作愈发凶狠,声音却轻若呢喃:「你猜,小厮可会把我们的事传过去?」

这夜,我又被沈墨寒带回了将军府。

那双能挥剑杀敌的手,动作实在快得惊人。

窗外细雨淅沥,把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潮湿。

......

因为萧远还未画押,我暂时没有把和离书一事告诉沈墨寒。

他却不知从何处得知了。

对萧远的称呼也从「你夫君」变成了「你前夫」。

月底有一场盛大的宫宴。

皇上召了沈墨寒与云微澜入宫,摆明了要制造话题。

我跟着沈墨寒去时,还有些不明就里:「为何要带上我?」

他挑了挑眉:「膈应你前夫,这理由如何?」

果然,云微澜是与萧远一同现身的。

她穿着华贵的银色锦缎,微微扬着下巴,是惯常的高傲姿态。

被她挽在臂弯里的萧远,却直直望着我,神色难看至极。

那种表情,我曾不止一次在他脸上见过。

却都是因为云微澜传回京城的风流韵事,所萌生出的嫉妒。

献礼完毕后,云微澜忽然端了酒,来敬我与沈墨寒。

「实在抱歉,因那幅画像上的人与我相仿,我还以为......给你们添了困扰,可否原谅于我?」

「不可。」

沈墨寒说,「你是失心疯还是昏了头?那画像上的人在亲近,你都敢认,云姑娘,请问我们可曾相识?我可见过你?」

云微澜眼中掠过一丝难堪。

到最后,却又弯着唇角笑起来:「往后,应当无人会误会了。」

我盯着她眼底深藏的一点恨意,心下忽然不安。

宫宴散后,我与沈墨寒住进了皇上赐下的别院。

关好门,我转身,终于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那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