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边听着,心里蓦地被狠狠一刺。

我忍不住出声纠正:“我没有杀害师父,我也没有逃……”

一想到昨天,我被那伙人强行拖上车时,师父那担忧又心疼的眼神。

我停止跳动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出任务前,师父还笑呵呵地说:“等回来我们就把寒霜叫上,一起去吃后街那家烧鸡!”

谁能想到这就是永别。

我更没想到,养育我长大、领我入警队的师父死了,我却成了头号嫌疑人……

领导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贺寒霜,你和王奕程都是老杨带大的,这样的关系,你作为刑侦大队的队长,不要明知故犯!”

贺寒霜面色清冷,站得笔直,仿佛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

她皱着眉头说:“我回避了,那犯罪心理顾问周语芙,法医室的楚墨白……”

“还有队里这么多受过我师父恩惠的人,是不是都要回避?”

我看着她强硬的态度,只觉得心像被针扎过,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师父老杨是个老好人,一身基层警服穿了一辈子。

我、贺寒霜、周语芙、楚墨白,还有很多孤儿……都是他收养的孩子。

他一直对我们说,要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

也是因为他,我们都考了警校,各自朝不同方向发展。

入警队时,他带着我在红旗下宣过誓。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我的心上。

我忍着心口的酸胀说:“贺寒霜,我不会违背当初的宣誓,我……也殉职了……”

我知道她心里的痛苦不比我少,但也忍不住想。

如果她知道我也死了,会不会也这么难过……

贺寒霜看领导还想说什么,索性从领口扯出一道平安符拍在桌上。

“至于王奕程,从今往后,我跟他,只会是仇人!”

我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一瞬间心如刀割。

这是她成为警察时,我走过灵通山的千级台阶,到千年悬空寺为她求来的平安符。

她就这样扔掉了……

“三天,我一定会找到王奕程,亲手将他缉拿归案!”

贺寒霜最后放下话,转身就走。

……

城南烂尾楼。

这是我和老杨最后分开的地方。

贺寒霜是重返现场来找线索,而我却是第一次看到老杨的死亡现场。

看到地上用粉笔描出的人形,和大滩暗红的血迹,我的心瞬间被猛地揪紧。

让灵魂都颤栗的痛从最深处涌了出来。

我仿佛能看见,师父死时是什么模样……

“师父,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我颤抖着声音喃喃,几乎被悔恨淹没。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此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女人穿着长风衣,秀气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圈微微泛着红。

“二师姐……”

我一看到周语芙,心里的酸涩骤然冲了上来。

我忍不住朝她靠近,又被强行拉回贺寒霜身边。

二师姐周语芙,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犯罪心理专家,也是警队的刑侦顾问。

但在我心中,她一直都是温柔可靠的大姐姐。

她曾经对我说:“我知道你喜欢大师姐,你有些话不方便跟她说,可以说给我听。”

她知道我有多想做一个优秀的刑警,也多渴望强大到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一定会相信我的。

我心里的希冀刚冒出头,却听周语芙声音哽咽地问贺寒霜。

“王奕程那个叛徒,还没抓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