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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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你这几个月跟在我身旁,以你聪慧程度,定是知晓我范家的暗财极其富饶。]

沈相言冷笑。

[区区小镇之地的富商,财富竟比盛京之地的世族大家还丰盛。]

[庞大的财富,通常是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亦或揽了什么不义之财,才有如此积余。]

我似笑非笑的看他,有意引导他恢复一些记忆。

[你也不过大我三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装什么老成。]

[不是摔坏了脑袋什么都记不清?那你又何以知晓盛京世族的底蕴。]

此话一出,沈相言不由愣了一下。

对啊,他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会脱口而出对盛京有关的事情。

难道自己来自盛京?

[至于你说的不义之财......]

我不以为然的笑,手指拂过青釉瓷瓶上插着的花。

[你可知在我爹娘带着仅有三岁的我流浪迁徙此处时,这座镇子是何模样?]

沈相言敏锐的注意到我口中的‘流浪迁徙’。

我道。

[前朝国君昏庸,权臣贪婪,被当朝皇帝宫门兵变,一举夺权。]

[百姓因前朝民不聊生,加上盛京夺权战乱,兵锋所指下流民遍地,无家可归。]

[高门酒肉臭,路边冻死骨。你可见过因食观音土而腹胀如球的五岁孩童,你可见过骨瘦如柴的人等着人死后一拥而上分食的惨状?]

沈相言手臂微微颤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我继续说着。

[富贵镇彼时称做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掌权更迭变幻,不变的是底下依旧苦厄的百姓。]

[当朝皇帝登基后,不仅没解决前朝留下来的遗患,只顾着享受权利,反而使底层更多人苦上加苦。]

他不知为何,忍不住辩驳。

[人无完人,陛下主持修黄河,使河两岸的百姓免于决口灾害,这是前无古人的大功!]

我垂眸。

[可他派来的官原为了秀禾,十几个州府调动民夫几十万,误了收割粮食,致大片粮食烂在田里;春耕时更是缺乏人手,所有洲加起来粮食收成比以往减少了几百石!]

[底下无收成,税收却涨了不少。各地都有乱民揭竿起义,四处都在打仗,粮商同官勾结,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百姓怎么活?]

[十年前富贵镇来个自称大帅的反贼,他斩了奸商贪官,我爹趁势而上,出海行商,富贵之后带同村民一同赚钱。]

[如今富贵镇乃至洲的百姓皆富足,唯我沈家独大,是因为昔日千万受难百姓曾尝过我沈家饭,他们懂得感恩。]

[而我沈家不愿冒头,才甘居小镇。]

我说的是事实,沈家从不行不义之事。

除却生了范桃这么个夭寿的破孩子,在这个人人自保为上的时代,能做的都做了。

他琢磨一圈才落到我刚才嘲讽他的话上,不服之下少年心气泛起,丝毫不见未来心狠手辣的模样。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说谁呢?]

[你如此喜怒不定,性情善变,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又想换了个折磨我的把戏?]

他推开眼前的餐食,语气虽没什么变化,但我依旧从其中听出了阴阳怪气。

[这种待遇我可承受不住,烦请大小姐将那碗稀饭重新令人端上来,我才安心。]

我环手置于胸前,也不辩解,只扮演着与少年郎唱反调的娇纵小姐。

[对,你老成,你不幼稚,但你还为了与我争口角,如同三岁孩童置气连饭都挑三拣四的。]

[天呐,沈相言金贵的很,居然还挑食,幼不幼稚。]

沈相言怒,一副恨不得瞪穿我却没法的模样,讥讽一番后,总算动用起身前的餐食来。

我见他如此,又是松了口气,又是为自己的未来暗暗担心。

总之,沈相言对我依旧留存的恶意简直扑面而来。

3.

想要解除沈相言对我的恨意,仍然徐徐图之。

但是眼下重要的还是要解决他对范家怀疑。

要知道在原著剧情中,范桃咎由自取,可她一双父母确实顶天的善人,范家虽为商,但并不是传统文学里无恶不作的商人。

结果因这破孩子被无辜针对抄家人头落地,财产都充了国库和他的私库。

我有意带他去街上走走逛逛,让他看看百姓对范家人是何态度。

毕竟民意可做不了伪。

[这长街商铺,虽然许多挂的并不是我范家的产业,但没有一家不是成过我范家的情。]

沈相言顺着我视线扫过。

[如此,整个富贵镇实际上是你范家的基业。你范家掌握商铺的命脉,也拥有了一手人脉,只怕官员来了都要对你们服服帖帖。]

我翻了个白眼。

难怪你后期杀伐果断,这么小就性格多疑,原来还是个主张性本恶的。

[沈大公子别是看了几厚黑学就开始阴谋论了。]

我捂额,无奈解释。

[我范家还没这么大能耐,把控得住他们的进货渠道,调得了他们的粮价,翻得了他们的账册。]

[我说的是昔日兵荒马乱之时,我范家是这座镇子的救命稻草。故而如今所有人都愿意让范家一家独大,里外帮衬我们三分,都是承蒙百姓们依旧惦记着当年我家的恩情。]

来到一间范家粮铺,正巧撞上一对凶神恶煞的夫妻,身旁跟着不断从地上捡石子树叉往铺子里扔的恶劣小孩儿。

[我说王掌柜,你们粮铺今儿个也太不讲理了,米一斤涨了五文钱就罢了,居然给我的还是生虫的坏米,这不是坑人吗?]

[夭寿,你范家一家独大后良心就被狗吃了。]

那掌柜满头大汗,抓着米袋连连否认。

[这位大娘,这米不是从这间铺子出去的。]

[范家粮铺绝不可能卖这劣质米。]

那胖妇人哎哟哎哟的叫唤,眼角与眉毛恨不得飞挑到鬓角上。

[呵,你这奸商敢做还不然认了?]

[我就说大家就不该对你们范家这么容忍,好心喂饱了狼,也不看你们做大都是承了睡的情,如今竟是从我们身上反咬一口!]

那胖妇人好一个破锣嗓子,叉腰骂起来。

那熊孩子朝店内掌柜和小厮扔石头,瞧他们东躲西藏,捧腹大笑。

我沉了脸,上前站在那孩子身后,扬手朝他后脑勺狠狠一扇。

[哎哟!哪个不要命的敢打小爷我?]

熊孩子被揍得大叫一声,涨红了脸握着拳就打算往后挥。

只是那张厚实的面孔对上我时,像是按下了静止键。

双眼呆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一张脸涨红如猪肝,视线左飘右飘,就是不看着我。

我径直越过他,对着张牙舞爪的胖妇人,毫不退缩。

[原来是铁大娘,我还当是谁敲着破锣在我范家店铺撒野。]

铁大娘,出了名的泼辣,贪利至极。

听闻此人是有名的嘴扒皮,凡被她盯上的店犹如瘟神缠身。

老板若不出血散财送走这尊瘟神,这店不被她泼脏水污蔑到关门大吉决不罢休。

铁大娘见出口阻拦的是我,眼底轻蔑。

[我撒野?乡里乡亲们看看这尖牙利嘴的丫头片子,黑店坑了我这小老百姓,我难道还说不成了?]

[这世道挣钱何其容易啊,俺娘俩省吃俭用就为了吃好的一顿,居然敢拿烂米敷衍我们。]

[我听闻范家良心,隔着镇子过来买米图个安心,没想到也是一竿子黑肠子烂心肝!]

我走到一脸苦涩的掌柜面前,手指捻着米,果然如铁大娘所说。

[这女人可来买过米?]

掌柜见状连忙道。

[昨夜快歇店的时候来买过,当时伙计急着歇息,匆匆计了量盛米就打烊了。]

[可我敢打赌,这绝对不是从铺子里卖出的米。]

他随手从身旁捞了把米。

[这是店内最便宜的,小姐瞧,虽是细长,胚芽没白,但粒形整齐一致,对寻产人家也是难得的好米。]

[我没怀疑你,你或不知道,这铁大娘是惯犯。]我将她的恶劣事迹对着掌柜道出。

掌柜一下黑了脸,咬牙切齿。

[好个黑心的妇人!]

我沉吟,朝铁娘子袋子底继续掏了掏,袖口轻轻一抖。

然后附耳飞快吩咐着掌柜,掌柜眼前一亮,点头后离开。

我转身,抬手止住底下裹挟着怀疑的议论。

[你确定,这是从我家粮铺买的?]

铁大娘点头,[千真万确,这粮袋上不是还印着你范家的标识?]

[呵......印着范家粮袋天南海北到处倒是,你去河里伸手一捞都是我范家的袋子。]

[你说我坑你?]

我倒拎着她拿来的粮袋,命下人拿着簸箕垫着,倾数往下倒。

米粒堆中,其它家米粮的标识混入其中。

[父老乡亲们看看,此人居心叵测,拿着从别家买的黑米,跑来诬陷我范家。]

我高声清喝,冷冷看着铁大娘。

[雕虫小技,你以为我是瞎的蠢的不成?]

[登门寻衅,还污蔑我范家的粮铺......来人!速去县衙告状,让衙役把这满嘴喷粪的祸害抓起来。]

那铁大娘目瞪口呆,她立马爬起来伸长了脖子,赤着脸反驳。

[不可能!我从未去过这家粮铺买米!]

我把标识往她脚下扔,[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要是有话留给县令大人说罢。]

她一听这话,急了。

[我真的没去过这家米粮!]

我愈发对她咄咄逼人。

[还敢撒谎?就该让县令大人对你上夹棍,打板子你才好!]

铁大娘被我接二连三吓唬得不行,她下意识脱口反驳。

[这米明明是我家仓库拿出来的,这劳什子粮铺老娘压根就没去过!]

群众视线齐刷刷扫来,嘘声一片。

铁大娘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慌乱下,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嚎。

[我说你一个小丫头哪儿来的底气,怕是你范家早就官商勾结,所以才肆无忌惮。]

[夭寿哦,欺负平民老百姓了,居然拿官府压我,连句真话都不让说了......]

她坐在地上挥舞着手拍腿,哭嚎大喊没天理。

此刻人群之中,一个带着兜里遮掩脸面的人突然指着铁大娘撕心裂肺的大喊。

[你个恶婆娘,我终于逮到了你!]

铁大娘一愣,就听到那人悲愤欲绝的喊。

[乡亲们,这妇人一个月前谎称我家卖了她死人扒下来的衣服,害得我家名声尽丧倾家荡产,可怜我爹娘]

人群中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