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终于凑够手术费,贺朝严病情度过了危险期。

然而接踵而至的催债和换皮所需的巨额费用彻底压垮了我。

病房里,麻醉药效还没过,贺朝严正在熟睡。

病房外,我抱着膝盖蹲在走廊上,压抑不住地失声痛哭。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出现。

几天后,贺朝严换皮成功,又成了那个帅气俊朗的少年。

他欣喜若狂地回出租屋找我。

却只得到我托房东留下的一句话。

“贺朝严,你太穷了,和你在一起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大学里有富二代追我,我跟他先走了,别来找我。”

“贺朝严,医生说过你的病治不好的,我不想再被你拖累了,我们分手了。”回忆结束,我在噩梦中哭着醒来。

皮肤火辣辣的刺痛,凹凸不平的纹路提醒着我,一切都回不去了。

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

自从皮肤溃烂恶化,左手又截肢后,我便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

除了拿药,我其他事情都在夜晚进行。

不仅是皮肤受不了日光照耀,更多的是我不想接受四面八方的打量。

那些人的视线在我的脸和手来回扫射,像是具有穿透力的X光,让我不知所措无处遁藏。

看着镜子中自己丑陋的模样,我换工作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继而心中升起莫名的羞耻和懊恼。

一直到烧烤店,我的脑海中都回味着刚才的那些感觉。

八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厚脸皮,在遇见贺朝严后一朝破功。

伸手感受着跳动的心脏,我像是慢半拍般的恍然大悟。

原来我还爱他啊。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贺朝严。

原来有的人即使多年不见,在久别重逢后依旧能轻易地牵起我的情绪。

摇头将纷飞的思绪打断,我提起精神走进店里帮忙。

老板娘是个好人,得知我的情况后,给了我一份夜班的工作。

我在店里日日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熬过最初的无所适从后,已经变得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