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径在楼道里愣了好久,最后热得不行了,才深吸口气抬步上楼。..
拿出钥匙开了门,迎面便是一个枕头飞了过来,好在她反应及时,伸手接住了。
沈径沉了脸色,她将枕头和干洗衣服都放在沙发上,一步步走到沈焱面前,在他怨恨的目光下,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语气阴沉:“火儿,你知不知道高空抛物有多危险?如果刚才不小心砸中人”
“砸的就是你们!谁让你们大白天在巷子口搂搂抱抱的?”
不等她说完,火儿已经满头怒火雄纠纠气昂昂地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别乱说,妈妈没有和别人”
“还狡辩,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和别人,那个高个子叔叔把妈妈压在汽车上!”
“”
沈径看着他那张脸,刚刚才与秦深周旋完毕,想不到回来还要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自从去过医院让火儿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有人格分裂之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看到沈径的时候就好像吃了炸药,不光说话冲,就连那眼神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以为让他一个人在家静一静,他最终会想明白的。没想到,他还是这般固执己见。
沈径不由感慨,孩子如此倔强的脾气究竟随了谁呢?是像秦深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沈径叹了口气,最终没有打孩子,而是用鸡毛掸子掸了掸桌上的灰尘,温声训诫:“下次别那么做,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尽管冲着我来,路上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一个花盆砸下去可能会导致别人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知道么?”
“欢欢,你是不是就因为那个高个子叔叔才不要爸爸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和那个高个子叔叔在一起了,你是不是想让他成为火儿的爸爸?”
沈焱从沙发上跳下来,他软绵绵的手拽住沈径的裤腿,目光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非常期待她说不是。
沈径看着他的眼睛,那张与秦深极其相似的眼睛,一时无语。幸好,火儿没有看清秦深的真面目,若是被他看清了只怕她想继续隐瞒都瞒不下去了。
见她不说话,火儿以为她是默认,便更加着急了,他夺过鸡毛掸子,用力掷在地上,气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的爸爸只是精神有点问题而已,你怎么能抛弃他就和别人在一起?就算爸爸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要誓死维护他6欢,我不会答应!刚才那个叔叔我绝对不会让他当我爸爸的!”
孝子的想法一贯单一,加上亲眼所见,便更加确信沈径就是和刚才那个高个子叔叔在交往,沈径错愕地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难道要她告诉火儿,刚才那个高个子叔叔就是他的亲生爸爸吗?
她做不到。
“知道了,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沈径叹了口气,这句话既是对沈焱说的,也是在给她自己敲警钟,秦深那样的人她如今高攀不起,所以为了火儿她也该和他保持距离。
“那就好,不光是那个叔叔,还有其他人,这个世上所有的叔叔,你都不可以和他们在一起!”火儿拽住她的裤管,语气幼稚却极其凶狠,如此霸道的性子还真是和秦深如出一辙。
沈径彻底服了这对父子,一个在将她重伤之后出现宣布他是她的男朋友,一个在她身心俱疲之际拉住她警告她一辈子当个单身狗。
“你是要妈妈永远单身不嫁人吗?”沈径软了语气,眉宇间疲惫尽显,也不知道秦深的胳膊有没有受伤,他穿着长袖,所以她也不清楚究竟伤得要不要紧。
沈焱愣了愣,他倒是从未想过不让妈妈嫁人,可当他得知自己爸爸的事情之后,他就有了自私的念头,他不想让妈妈被别的坏叔叔抢走,他总觉得有一天他的爸爸会和妈妈在一起的。
沈焱回过神。随后跑到房间里,将他在沈径生日那天送给她的那幅画拿了出来,展开平铺在桌子上,他小而短的手指指着画面上的一家三口,声音哽咽道:“欢欢,我想要爸爸,我只想要爸爸,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爸爸找回来?”
“火儿,你不要逼妈妈”
“算我求你了欢欢,你就帮我这一次,火儿从小到大都很听妈妈的话,就这一次好不好?求求你让我见爸爸一面吧,我想知道他的病有没有好,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任谁都受不了孩子这样低声下气的乞求吧?沈径亦是如此。.她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双眼睛却红得堪比兔子。
“别闹,妈妈很累。”
她垂下脑袋,沈焱眼中的光芒一寸寸熄灭,他手指紧紧捏着那幅画的边缘,指甲将纸抠出个洞来,许久之后,他才哼了哼声:“好,你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抱着那幅画进了卧室,小小的背影透着无限的落魄,看得沈径心疼不已。
她一个人在客厅,又哭了一场,不过她是小声地哭,因为害怕吵到孩子,便一直咬着手指流泪,手指上被她咬了好几排深深的牙印也不自知。
第二天一大早,沈径便起床了,她给火儿做了早餐,又将家里打扫了一遍,然后特意换上一套简洁大方的白色西服套装,等到站在镜子前才发现自己气色极差,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不说,眼睛还红肿着,一看就是昨天哭了一夜。
面试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沈径一点也不敢马虎,赶忙到王玲房间找了一款遮瑕膏,给自己眼睛周围抹了抹,又化了个淡妆确认自己仪态得体后才出门。
上午九点,林氏地产。
沈径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经过沈让开后门的!与那些同样来参加面试的人不同,她刚一出现,报上自己的名字,立马就有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亲自来迎接,领着她往人事部走去,无数道诧异鄙视嫉妒的目光射在她身上,沈径走在前面,如芒在背。那些人一定会对她议论纷纷吧?一定会觉得她没本事的关系户吧?
沈径内心忐忑不安,她甚至都不清楚待会儿给她面试的人会不会也和那些人同样的想法,或者会因为沈让的关系而对她另眼相看。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人身后,因为紧张,攥着个人资料的手手心里出了一层惫。
“沈小姐请进吧,大家已经久候多时了。”那人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毕恭毕敬地弯着腰说道。
“谢谢您。”
大家?是有多少人要给她面试?
沈径一颗心七上八下,纵使她做好了准备,也清楚就算今天自己表现不好也会因为沈让和秦深的关系而留下来,可她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凭个人本事让面试官对自己刮目相看。
到底是第一房地产商,连面试的地方都与外面那些普通建筑公司大不相同,同样是一间办公室,但是却设计得别出心裁,一进门对上的不是表情肃穆的“裁判团”,而是一片雕梁画栋的木板墙,沈径不经多看了两眼。
里面真是有很多人,各个正襟危坐。见她进来,互相交换了下视线,而后是一小片的窃窃私语声。
沈径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她只能暗暗捏紧手掌走过去,她事先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所以个人资料只准备了一份,她窘迫地鞠了个躬,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各位面试官上午好,抱、抱歉,我只带了一份个人资料”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沈小姐请坐。”一个面试官一句话化解了她的尴尬。
沈径拘谨地落座,被那么多人盯着她浑身都不自在,手掌心里更是冒了一层冷汗。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眼看去光是面试官就有五位,她目光平视,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然而通红的脸色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沈小姐不用太紧张,我们”
“咦,是你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尔后所有人均不约而同地朝那人看过去,沈径也看了过去,当时觉得此人非常眼熟,她微微蹙起眉头搜肠刮肚,却是不记得对方是谁。
“林经理认识她?”旁边一个面试官好奇地问,林笙箫大方一笑,一身黑白条纹西服套装衬得她气质高雅,蕙质兰心,她接过沈径带来的那份个人资料兀自翻阅起来,大体浏览了一遍后才看向她,有意提醒:“你不记得我了?昨天我们在医院刚刚碰过面。”
沈径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恍然大悟,她是昨天火儿横冲直撞下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富家女,她没有富家女的骄纵任性,反而在那种情况下不予计较让她赶紧去追孩子,沈径对此人甚是感激。
想不到,这个世界竟如此之小,昨天刚刚在医院碰见过的人,一转身就成了她的面试官。
沈径点了点头,态度恭敬:“原来是你,昨天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林笙箫笑容甜美,她扬了扬手中的个人资料,对一旁的几个面试官说,“不用考核了,直接通过吧。”
“啊?”沈径一下就懵了。
林笙箫冲她挤眉弄眼,她茫然地看着对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旁边的面试官称呼她为林经理,而她又有绝对的话语权,那她应该就是人事部的经理了吧?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直接跃过考核而录用她吧?
“林经理,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是沈先生那边派来的,但是我们连她的个人能力都”
“我相信她可以胜任项目经理一职,让外面那些人直接回去吧。今年林氏地产只招沈径一个人,一会儿我亲自带她去办入职手续。”
众人异口同声:“是。”
面试官们纷纷离席,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对沈径甩脸色,沈径慌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专业知识,结果都没派上用场,只能局促不安地看着那些人离开。
最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林笙箫和她身边的一个女助理。
林笙箫从面试桌后面走过来,她身材纤细,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的个子要比沈径高一点,不过却没有那种领导者的压迫感,整个人说不出的亲近,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双眼皮,长睫毛,就好像是镶嵌着的一对璀璨宝石。
沈径就那么错愕地看着她,她真的很美很美,比起王玲的妖娆艳丽,她的美沁入骨髓,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名门风范。
她看着沈径,声音也说不出的舒心悦耳:“昨天上午你儿子后来找到了吗?他没事吧?”
沈径心头一紧,她不想自己进公司被人追究往事,所以便说:“林经理您误会了,昨天那个孩子不是我儿子,那是我朋友的孩子,昨天我朋友有事脱不开身。就由我带他去医院看病,孝子不肯配合到处乱跑,不小心冲撞了您,真的很抱歉。”
林笙箫努了努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不过想来也不可能,你才22岁,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沈径心虚地笑了一笑,岔开话题,“林经理,您为什么直接录用我了?”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叫林笙箫,是林氏地产人事部经理,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我,也可以问我的助理安娜。”她说完又介绍了一下她旁边的女助理,同样是个美人胚子,不苟言笑,一看办事能力就很强。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仅仅在于她的名字----林笙箫!
她就是林笙箫?林氏地产董事长林建东的掌上明珠,秦深钦定的未婚妻林笙箫?!
关于林笙箫,起先她是不认得这个人的,但是经过王玲的知识普及,她也知道了这是一个和秦深一样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生来养尊处优,其父林建东更是将她宠上了天,几乎在s市没有人敢欺负她!
沈径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是震惊是惊讶亦或是小三见了正室后的难堪,总之。内心五味杂陈,怔在原地好久都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其实她不该觉得难堪的,因为她和秦深早就是过去时,她连他们之间的第三者都算不上,林笙箫这样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秦深那种身份的人,她早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与秦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在听到林笙箫的名字之后,还是心虚了。
她生怕被林笙箫发现秦深近来对她的纠缠,她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准未婚夫在外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她会伤心流泪的吧?这么一个温柔善良体贴可人的女人如果流泪,不光是男人就连女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招架不住吧?
“你是沈让的远房表妹。这事沈让前些天跟我说过,昨天是安娜给你打的电话,只是通知你来走个过场而已,你我都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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