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两天,叶锦程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林阮身边。

而我正好乐得清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我把最后一批东西寄走。

转身进单元门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批记者将我重重围住。

“沈小姐,你嫉妒林小姐获得国际比赛的冠军,恶意伤害她的手,你这样做,是否有违一个画家的职业道德?”

“叶先生在比赛上临时修改规则,是否也是因为知道你的品行,有意针对你?”

“你在画坛斩获冠军无数,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冠军的头衔吗?”

……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利箭般向我射来,我这才知道,

有人把林阮在办公室摔倒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认定我品行不端,要将我赶出画坛。

听着记者的唾弃,我垂下眼。

叶锦程办公室的监控只有他自己能看,究竟是谁放出了视频,也不言而喻。

所以即便他知道从始至终都是林阮在做戏,还是要为了她来惩罚我吗?

我苦涩笑笑,随后叫来保安,把记者赶走。

等回到家的时候,叶锦程已经在等我。

他坐在沙发上,高昂着头,像是在等着我主动认错。

而我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房间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叶锦程败下阵来。

他移开视线,语气生硬。

“知道错了吗?”

“错?”我面色平静,“我有什么错?”

“你害得阮阮伤了右手,不能再画画,竟然还说你没有错?”

“沈诗韵,我真是看错你了!”

叶锦程义正言辞的模样,让我觉得好笑。

他习惯了一面对我好,一面对我肆无忌惮的伤害。

不过是他认定,我沈诗韵,不会离开他。

我的沉默落在叶锦程眼里,成了让步。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没可能。”

“后天就是阮阮的画展,只要你把你的作品拿去,冠上阮阮的名字,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闻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锦程。

“叶锦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每位画家都将自己的画作视为生命,赋予它们灵魂。

那是我们的心血,是我们的所有。

他把冠军给了林阮还不够,如今竟然还要抢走我的画。

叶锦程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只是冠个名字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我小气?叶锦程,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说我小气,但唯独你不能。”

我一字一顿,“你最没有资格。”

我曾经为了他,做了很多情愿的、不情愿的让步。

甚至只因为他答应回家,我一次次地容忍他和林阮在一起。

许是也想起了这些,叶锦程脸上划过一抹愧疚。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阮阮的右手是因为你才受的伤,她不计较,已经是她宽宏大量。”

“说到底,这是你在给阮阮赔罪。”

“赔罪?”

我因他话语中的荒谬和理所当然而笑出声。

我直直地看着他。

“叶锦程,视频是你给记者的,事情的真相你也比谁都清楚。”

“你这么做,不就是想逼我答应吗?”

叶锦程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慌乱。

可随即怒瞪着一双眼,试图用愤怒掩盖住慌乱。

“你在胡说什么?”

叶锦程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你如果不答应,我绝不会再回这个家!”

他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可脚步却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犹豫。

“等一下。”

我叫住他。

叶锦程的脸上顿时换上一副得意的神色,他像是预料到我会叫住他,

预料到我会因为爱他,放弃自己的所有。

他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却还是极力压住自己的表情,

做出不情愿的模样。

“你要是现在答应的话,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

“而且我也和你保证,等阮阮开完了展会,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我一定会准时回家,还会向所有人公开你的身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在编织一个美好的梦。

可他不知道,这个梦早已破碎。

叶锦程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说道:

“对了,你不是答应了国外的一场邀请吗?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叫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垂下眼,笑笑。

而后上前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不用了,我接受的是巴黎美院的助教邀请,不会再回国。”

“这份离婚协议,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