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第十八章
悬崖之下,北棠风从水潭里将昏迷的锦瑟拖上了岸,两人都湿透了,这悬崖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深,而且下方有个深水潭,以北棠风的功力,这样的悬崖根本伤不了他。.
可他有些不明白,这是慕容修云故意的,还是……只是他的失误?
他知道不可能是失误,慕容修云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那么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熟悉容颜,说到底……明明两个人只有七八分像,锦瑟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他不可能认错。
可是此刻,他的心却很乱……
第一次为了除锦瑟之外的人乱。
眼前的女人,真的叫他很疑惑,记忆中的方书瑶,不是这样的……
想着他又苦涩的笑了起来,笑容讥讽。
方书瑶不像方书瑶,有什么奇怪的?
锦瑟……也不是他心中的锦瑟了。
想起刚才那一幕来,他早已经心如死灰,若不是眼前这女人跟随而来,触动了他的记忆,也许他根本不会自救……
他从未想过,锦瑟会如此待他,最后看到她的那一眼,竟叫他觉得如此的陌生,可一切又好像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这么多个月的相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眼前的人是锦瑟,又不是锦瑟。
可明明是……他们会说起以前的事,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笑,一样说话……可他觉得不一样了,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如今好像明白了,也许……是锦瑟对他早已经没有了感情吧。
否则,她怎会如此狠心要置他于死地?可是恨吗?
不,他不恨。
锦瑟哪怕要杀了他,他也恨不起来。
北棠风呆呆的坐在原地,身边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锦瑟呛咳了几声,所幸有北棠风护着她,她落入水潭后虽然昏了,但也没有受太重的伤,咳了几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得很。
然后在疼痛之中,勉强睁开了眼睛。
一张熟悉的脸就映入了她的世界,是北棠风……
锦瑟看着眼前北棠风有些狼狈的俊颜,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北棠风……”
她低低的喊了一声,有些嘶哑的嗓音,浓浓的鼻音,像是低泣,又像是撒娇……
北棠风一愣,许久……才呆呆的开口道:“不许这么叫。”
“北棠风,北棠风!”她又连着喊了好几声,直到北棠风一脸的怒气都化成了无奈,才笑了起来,“你真傻……”
北棠风又有些恍惚,她给他的感觉好熟悉,熟悉到他一晃神就会忘记……她是方书瑶。
“怎么能傻乎乎的让人伤害呢?不论那个人是谁……你也不能这样慷慨赴死啊,你不知道这样,只会叫在乎你的人伤心吗?”
锦瑟就躺在原地,也不起来,红着眼眶想着刚才的一幕,还是有些后怕。
若是他真的死了……那自己这一次重生而来,又为了什么?
北棠风抿着唇,久久没有回答。
好似还在抵触着眼前的人带给他的熟悉感,他不想,也不能将人认错,这是对他的侮辱,对锦瑟的侮辱……也是对眼前这个与他生死与共的人的侮辱。
他确实有些对她另眼相看,但他的心……绝不会更改。
“唉……木头。”锦瑟无奈的叹了一声,似是知道北棠风的想法,但也没有强求,只道:“我动不了,我冷……我饿……”
说罢,直勾勾的看着北棠风,一副叫他看着办的模样。
北棠风又呆坐了一会儿,想着也许自己当初也根本不了解这方书瑶,也许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吧?
想着,无奈的起身,将锦瑟小心的背了起来,找了个山洞,点了火堆取暖后,又呆呆的坐在了原地。
锦瑟冷得缩了缩身子,可怜只穿了单衣,如今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能此刻脱了衣服烘烤,也只能忍着了。
北棠风对野外生存很有经验,当初锦瑟还是从他这里学的本事,他生的火很大,不一会儿,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就烤干了。
锦瑟虽然还是冷,却不怎么难受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北棠风,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女人吗?”
北棠风看着篝火,许久,才‘嗯’了一声。
锦瑟也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开心,心里说不出的苦,又不甘心的问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你能爱上的人?”
“不准你这么说。”北棠风的眼一利,瞬间又失神了,眼神有些悲伤,却还是道:“不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她。”
锦瑟心里有些感动,因为她知道,北棠风说的人是她而不是方书瑶……可心里却又挺不滋味,只好一点点的引导,“你喜欢她的人,还是她的脸,还是什么?”
“她就是她,她的一切……我都喜欢!”北棠风丝毫不犹豫,话似乎也多了起来。.
锦瑟又接着道:“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你所想的人,你为何那么认定她是你的爱人?你用什么来评判她就是你失去了联系多年的爱人?用眼睛看?还是用心感受的?”
这次,北棠风许久没有说话。
锦瑟也不急,耐心的等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锦瑟都昏昏欲睡了,北棠风才道:“也许她是变了,可我不能因为她的改变就对她变心……她是我的妻子……”
“你!”锦瑟有些生气,怎么能口口声声说方书瑶那货是他妻子呢!她才是啊!
她恨不得吼他个狗血喷头,确实她打算那么做时,一声惊雷打断了她的话。
这天气真是出鬼了,怎么突然打雷了?
可锦瑟双眼猛然一亮,也不装娇弱,不装动不了了,麻溜的爬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北棠风的手臂就朝外拖,“你跟我来!”
北棠风有些诧异,刚才她不是说受伤了动不了?
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着出了山洞,他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被动,竟不生气,也不知道如何拒绝。
外面漆黑的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挂的月亮不见了,黑云盖顶,风驰电掣,惊雷一个接一个的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不一会儿,大雨就倾盆而来,两个人好不容易烤干的衣服一瞬间就全湿了,北棠风反手一抓,就将锦瑟的手抓在手里,朝山洞拖去,“别闹了,你受了内伤!”
“你别动!”大于冲刷着锦瑟的身子,她看起来很娇弱,单衣紧紧的贴着她玲珑的身子,她的语气却不容置于。
北棠风一愣,锦瑟已经甩开了他的手,走了几步,转身面对着他。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很坚定。
北棠风呆愣在原地,他好像看到了锦瑟……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眼前的一切都那样熟悉,好似那年的大雨……那年的惊雷闪电之中,他说……要娶她为妻,而她答应了。
“我北棠风,对天起誓,此生最重要的女人就站在眼前,愿天地为证,雷电为煤,我北棠风愿娶锦瑟为妻……”
锦瑟没有下跪,但是却举起了一只手,像是在宣誓,而她嘴里的一字一句,用那样轻的声音念出来,却是比惊雷还要叫人震惊。
“你……”北棠风震惊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锦瑟却不为所动,只接着道:“为她可放弃天下,抛弃一切,乃至自己的性命,一生不离不弃,伴随左右……不求执子之手,但求……与子偕老,若违此誓,死无全尸,永不超生!”
“你……你怎么会……知道?”北棠风的身影有些椅,似乎承受不住这大雨的侵袭,脸色瞬间惨白。
锦瑟目不转睛的看着北棠风,轻轻笑道:“我问你,此刻你该用眼看我,还是用心看我……我是谁?”
“你……是谁?”北棠风喃喃的念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北棠风……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要带我游遍天下,看遍这世间每一处的日出日落,你答应过我的,为何骗我?”
锦瑟擦了擦脸,脸上早已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北棠风,你是个骗子。”
北棠风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锦瑟继续道:“你忘记了在北境皇宫的宗祠里,你对你的祖先发过的誓言?你对着你父皇母后许下的诺言,你都忘了?你为何骗我在先,不认我在后……为何?”
一字一句说完,锦瑟早已经泪流满面,这些日子来,她真的忍受了太多,也有太多的无措,太多的苦楚……此刻全数说出来了。
“锦瑟……”北棠风喃喃的开口,虽然不可置信,可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她。
“是你……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北棠风几步上得前来,死死的盯着锦瑟的眼睛,是他熟悉的眼睛,他熟悉的神情,哪怕这脸还有些不一样,但是他知道,是她。
“你混蛋!”锦瑟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北棠风,我不原谅你!”
“对不起,对不起!”北棠风焦急的一把将锦瑟搂在了怀里,头上的惊雷还在响着,大雨还在下着,但是他的身子滚烫,温暖了锦瑟冰冷的身体。
锦瑟埋头在他宽阔的胸膛,终于放声大哭。
北棠风的心好似一下就安定了,之前和那个假的锦瑟在一起时,他虽然体贴,虽然将那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总觉得心里有些奇怪,有些别扭,总之怎么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两个人那样的亲密无间……
如今他总算想清楚了,原来一直以来,他排斥的就不是锦瑟,那个女人有锦瑟的身体,却不是锦瑟!
一切仿佛都清晰了,可北棠风想起之前他对锦瑟的态度,想到他竟然认错了她……她就在他的面前,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他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她,他利用她,甚至逼迫她,伤害她……
他真该死,他都对锦瑟做了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锦瑟,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敢祈求原谅,只能紧紧的在大雨中抱着她冰冷又瘦弱的身子,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听着锦瑟的哭声,他心如刀绞,恨不能以死谢罪。
锦瑟哭得累了,之前受了北棠风内力波及,又落了悬崖,此刻淋着大雨,加上心情太过大起大落……一时放松了,心安了,就觉得好累……
她哭着,却猛然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若不是北棠风抱得紧,她定然是要摔倒的。
“怎么了?”北棠风焦急的扶着锦瑟的身子,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就要带回山洞。
“等等……”锦瑟猛然惊叫出声,话音刚落,北棠风也猛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眼前的一幕太过离奇,也太过美丽……
本是乌云盖顶的天空,大雨磅礴,雷鸣电闪。但此刻,天空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放晴,黑云瞬间散开,悬崖的尽头处缓缓升起一轮艳红的朝阳……
霞光破开了黑暗,雨在瞬间停了,雷声也退去,霞光照射着天空,将白云染成了艳丽的颜色,天空更像是洗刷过一般,一片湛蓝。
霞云之上,缓缓现出两条艳丽的彩虹……将整个世界都点缀成了一片七彩的梦境。
“怎么会……”锦瑟喃喃出声,早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悲痛和伤感。
北棠风也有些呆滞,但他搂着锦瑟的手臂,那样的紧,好似怎么也再不会放开了。
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缓缓从霞光之中走来,每一步都那样优雅,踩在繁花似锦的道路上,却不染尘埃。
霞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给他清瘦完美的身影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慕容修云?”北棠风皱了皱眉头,眼里却似有些疑惑,因为眼前的人明明是慕容修云,却好像又不是他……
慕容修云一步步缓缓踏来,明明是那样远的距离,可只在他三两次跨步之间,人就已经到达了锦瑟和北棠风身前。
他还是那样笑着,云淡风轻,那双深邃的眼睛,古井无波,却叫人感觉到一种遥远的苍凉的气息,像是经过了无数的岁月沉淀,最终归于寂静。
“白莲一梦……当是送给你们的最后一个礼物。”慕容修云淡然开口,声音悠远宁静,整个人明明就那样站在他们的面前和他们实现相对,可却叫人感觉到一种无法抵挡的超然的气息……
锦瑟有些迷惑,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好像一夕之间…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