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说辅政王执政四年,做了不少利民的大好事呢,连南陵如今都比不上北境咯!”
“别长他人志气,咱们南陵也很好啊!难道皇上对我们不好吗?”
“那当然好了,只是……皇上至今……还没有子嗣呢……”
“别瞎说……”
…………
人群谈论着,锦瑟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大白离去。
瘦小的身子依旧单薄,阳光洒在锦瑟晶莹的肌肤上,让她白皙的肌肤多了几分红润,笑起来时格外的美丽。
街道上还是热闹着,不时有人给锦瑟打招呼,孝子们笑闹着围着大白,却也不敢接近……
锦瑟慢慢的走着……身影在人群里渐行渐远。
“皇叔……我们不上去吗?”有些焦急的声音,在街角一家茶铺里发出,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眉目如画,精致得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人儿一般。
少年满目焦急的看着远处的人群,不由得拉住了身边高大男人的衣袖,“母后都快走远了……”
语气里,竟是带了几分哽咽。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男子的声音沉稳低哑,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声音淡淡的,却叫人不能反抗。
少年咬了咬唇,悲伤的低下头,“我知道了,母后不记得我了……我答应皇叔,只远远的看一眼。”
“昊天,你长大了……回去就该登基了,我圆你这个心愿,是不想你总是牵挂着,如今你看到了……她生活得很好,你该放心了。”
男子的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沧桑,像是在对少年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昊天没有说话,倒是男子又开口道:“你是想带她回去,让她一辈子在深宫中生活,还是想她像现在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昊天低头,确实……皇宫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母后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如今……看着她开朗美丽的笑容,看着她亲和的双眼,还有她身上从没有见到过的活力……
“皇叔,我明白了。”
昊天低喃着,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声,“那我以后……还能来看她吗?我就远远的看着……像今天一样。”
“走吧!该回去了!”男子没有回答,先行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昊天愣了愣,忙追了上去。
“你已经是大人了,以后还会是一国之君……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情。”
男子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昊天跟在他的身边,和他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哪怕他身影高大强壮,却还是很快的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
……
“你又一个人跑出去!药喝了没?”
锦瑟刚回来,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唠叨,不由得放开了大白,伸出手去,就被来人扶住了,她忙笑道:“清竺表哥,你别担心,药我喝过了,也在落日前回来了,我知道,待会儿要扎针……扎完针才可以吃饭,吃完饭要喝药,喝完药才可以睡觉,我都记得的!”
“嘴越来越厉害了!”清竺无奈的笑了笑,搀扶着锦瑟坐到了正堂上,开始为她扎针。
手上,脑袋上传来熟悉的轻微的疼痛,是银针的作用,锦瑟微微的皱眉,“这病什么时候好啊?”
“你认真听话,好好喝药,很快就好了!”清竺一边动手,一边回答,专心致志。
“我香雪嫂子呢?”锦瑟不由得笑嘻嘻的转移了话题,“今天听说不舒服?我那小侄子没事吧?”
“她在休息呢,我把她送去别院了,省得她老是惹事,再过三个月……应该就临盆了,可她还想找人比划两招呢。”
清竺提起来,不由得头痛……当初怎么没看出来,香雪的性子竟是这么的……活泼好动?
“有表哥在,不会有问题的。”锦瑟笑着,又和清竺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累了。
清竺送她回了房间,交代她待会儿别忘了吃饭,便离开了。
锦瑟靠在床上,不由得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来……
那纸缓缓的展开,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俨然是今天贴出来的公告!
“辅政王?”锦瑟认真的抚摸着纸面,墨汁的香气隐隐绕在鼻尖,她摸不到字迹,可是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她到了窗边,迎着亮光,将纸张凑近眼前……
几乎都要贴着眼珠了,认真仔细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模糊的痕迹在眼睛里隐约可见。
看到最后,她眼泪都痛了,感觉要流泪了,她忙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中纸张,不由得喃喃的道:“辅政王……北棠风……”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锦瑟叹息了一声,敲了敲脑袋,却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无奈,把纸张折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放在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小心的藏在了柜子里。
…………
……
北境幼帝登基,辅政王卸下了身上的重担,成为一个闲散的王爷,但是北境上下谁都明白这辅政王对于新帝的重要性。
轩阳王的王府重新修葺了一番,有一个院子却是一草一木都重未动过。
昊天便装进了这院子的书房时,还没来得及问好,他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就已经先一步窜了进去。
“父王,父王……你看……”
小小的身子,肉乎乎的一团,穿着锦衣,抱着怀里一个大盒子,声音稚嫩却像银铃一般的动听,献宝似的先凑了上去。
“安宁公主……”书桌便的凌宓行礼问号,然后看了一眼北棠风,安静的退下。
安宁手脚并用,直接爬上了北棠风的腿,窝在了他的怀里,北棠风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安宁小小的身子搂了搂,随后进来的昊天挥了挥手示意不用行礼,就站在一边看着。
安宁笑嘻嘻的将盒子打开,弯曲的眉眼竟有七八分像北棠风,“你看,父王,你看……”
北棠风低头,看到盒子里放着一颗夜明珠,鸡蛋般的大小,表面流光溢彩,珍贵非常,安宁骄傲的抬着小脑袋,“可漂亮了,皇兄……送我的J兄送,只有安宁有!”
北棠风不由得笑了起来,“嗯,很漂亮。”
安宁扭了扭身子,将盒子捧到北棠风的眼前,“父王喜欢,送给父王。”
“你留着吧!”北棠风笑着回答了一句,安宁笑得更欢了。
“父王和你皇兄有事商量,你出去找凌宓玩好不好?”北棠风说着,凌宓已经站在了门口。
安宁看了看北棠风,又看了看昊天,才乖巧的从北棠风身上爬下,冲着凌宓跑去了,“凌宓抱抱……举高高。”
凌宓冰冷的脸上不由得也扯出笑容来,抱起了安宁,还不忘关上了书房的门……
“皇叔……”昊天首先开口,就是叹了一声,从手里摸出黄色的绢书来,递给了北棠风,“南帝……驾崩了。”
北棠风一愣,像是没有反映过来。
隔了一会儿,北棠风才打开了绢书,这是南陵递来的降书……
南帝慕容修云于月前驾崩,因膝下无子,愿受降于北境,以免南陵百姓战乱之苦……
“他终于还是这样做了……”
北棠风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们的约定。
“难道他真的……”昊天觉得有些不可相信,好好的南帝,怎么会突然就……
“你只管接受就是,不会有问题的。”北棠风挥了挥手,却是笑了起来,“他只是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去了。”
昊天不懂,却没有再问……
北棠风站起身来,他书房的墙上,有一副地图,这世界九个国家的地图都全绘制然后刺绣在了上面……
整个地图上,有一跳红色的线,将九个国家都串连了起来,像是路线图。
昊天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这是北棠风的禁忌……和那个女人有关。
北棠风默默的看着地图,笑了起来,“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北境交给你,我很放心……”
说着,北棠风轻轻的抚摸地图上红色的线路。
他不会忘记,他答应过她,要走遍各个国家,看遍世间风景……每一个日出,每一个日落……
她如今就在他的心里,他会带她一起去的。
答应她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
……
南帝驾崩,南陵按照南帝慕容修云的指示归属于北境。
兵不血刃,这北境刚登基的幼主就完成了南北统一的鸿源,一时间各朝称赞,处处恭维。
北境成为了这世上九个国家中最强大的国家,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土地辽阔。
锦瑟一如往常,在众人的问好声中牵着大白拎着药篮子从街上走过,布告栏边又是很热闹。
上个月才说北境新帝登基,又怎么了?
锦瑟凑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议论纷纷……
“南帝驾崩了……南帝驾崩了啊……”
心里一痛,锦瑟整个人愣在原地……
南帝,慕容修云。
猛然心里一晃,像是无数的梦境突然涌入,像是每天她都做着同样的梦,梦里有一个人……
然而每次梦醒,她似乎又忘记了。
可是今天……突然全部想起来了一般。
慕容修云,慕容修云……
心里脑里,竟全是这个名字!
“你们说什么?”锦瑟的声音竟是从没有过的冰冷,众人都吓了一跳,看到锦瑟苍白的脸一步步僵硬的走近,不由得退开。
不知道是谁好心的说了一句,“南帝月前驾崩了,我们这偏僻现在才得了消息……南陵降了北境……如今再没有南陵了……”
“南帝一生无子,本来还想……日后这皇位之争指不定要混乱成什么样,没想到,南帝却在遗留之际,下了这样的遗照……”
“如今倒是兵不血刃,百姓也不用受苦……不打仗,是好事……”
“可是南帝……才三十有三啊……怎么就……”
“唉……”
…………
……
一声声的叹息,重重的捶打在锦瑟的心上。
锦瑟像是听不到一般,只是贴近了布告栏,凑得很近很近,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一个字一个字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分辨着……
可是当她跌坐在地上时,她才发现,是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修云……怎么可能……”
锦瑟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
“二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快去,快去同济堂叫清竺大夫!”
“快去啊!”
“二小姐,你没事吧?”
…………
……
众人见得锦瑟不对,纷纷表示担心,有人飞快的跑去了同济堂报信,这二小姐身子赢弱是众所周知的,而且又是个药罐子。
不是清竺大夫医术高明,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本来好好一个姑娘,生得又貌美,性子又温和……很是惹人喜欢的。
可是偏偏是个瞎子,身子又不好……难怪二十九了都没有嫁出去……清竺大夫一家都是和善人,这二小姐也一辈子有人照顾着,也算是福气了。
众人纷纷叹息着,锦瑟却突然爬了起来。
缓慢的爬了起来,别人要来扶她,她都拒绝了,挣扎了开来……
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大白也有些烦躁不安,向伸出手来的人龇牙,隐隐的低吼着,将人都吓退了。
锦瑟牵起了大白,目光呆滞,竟是一步步摇椅晃的就走了,留下众人目瞪口呆。
锦瑟不知道走到哪,只觉得自己爬了很久的山……
大白一直带着她往前,没有去幼善堂,没有回家。
只是带着她朝前,她感觉到自己出了镇子,上了山……脚下很痛,没有了什么力气,但是她却还是呆滞的一步步的走着。
“一个充满阳光的小院子,种满了竹子……晚上可以坐在竹园里看满天繁星,白天,你可以去镇子上走走,回来时,家里有人点着灯,做好了晚饭等着你……”
脑海里回荡着这些话,像是那个人在耳边轻声低语……
她一直以为,不过是梦境,都是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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