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红尘愿,心相恋(三十二
明明在这深入南陵腹地的卞城早已经是春日,但是锦瑟却觉得异常的冷,好像好身处在北境的冰天雪地当中一般。.
她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哪怕心里那样的不愿意做出决定,那样的不舍……可是这却是她必须做的。
她知道的,她总归是亏欠了所有人。
缩了缩身子,锦瑟感受到扶着她的玄风脚步停住了,然后听到玄风柔和的声音,“主子就在里面,去吧。”
说着,将锦瑟手中的棍子交到了她的手里。
锦瑟伸出手握住那木棍时,才现自己的手竟是冰冷到有些僵硬,她微微垂下头,仿佛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仰起头来,朝着前方笔直的走了进去。
她的前方不会出现任何的障碍物,她知道的,屋子里很暖和,她走进来后,就听到身后的门扉轻轻的关上。
这是卞城的官府吧?屋子里弥漫着上好的檀木家具散发出来的清淡香味,她不知道慕容修云在屋子里的哪个地方。
她什么都听不到,屋子里静谧得好像只有她呼吸的声音一样,若是慕容修云不发出声音,那么以他的身手……锦瑟是永远也能只靠着听觉就能发现他的行踪的。
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瘦小的身子和身上略微有些单薄速素净的春衣,因为这半个多月的赶路,显得风尘仆仆,也越发让人觉得那苍白的小脸憔悴不堪。
她的头发是全部挽起来的,用丝带轻轻的扎起来盘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根银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都是一副妇人的打扮了呢?
慕容修云不由得皱了皱眉,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能私自绾发呢?
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穿着轻便的梨白锦袍,身影越发的高挑清瘦,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得很,但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更深更沉了一般,长长的睫毛直刷刷的垂落,挡住了那如同旋窝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
长臂一伸,已经将锦瑟抱在了怀里,然后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柔软瘦小的身体抱在怀里,他终于觉得那么多日日夜夜心里空悬着的感觉仿佛消失了。
她还在,他也还在。
在同一个世界里,不论多远,只要他想见到她,那么他伸出手就可以这样紧紧的抱住她。
锦瑟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反抗,他的双臂依然是有力的,看似轻柔,骨子里却是霸道得很。
紧紧的将她圈在怀里,像是要深深的将她揉进骨血中一般。
熟悉的气息,还有他总是温暖的怀抱。
锦瑟闭了闭眼,却是苦涩的笑了起来,“你还活着。”
慕容修云没有出声,下颚轻轻的抵在锦瑟的脑袋上,然后伸手一挥,她发丝上的银钗便‘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发丝上缠绕的丝带也随着飘扬而下的青丝落下。
青丝倾泄而下,直垂到了腰际,发丝飘落间,那发间自然的香气便弥漫了开来,叫慕容修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伸出手顺着她的背轻轻的抚摸着柔顺的发丝。
“你想我死吗?”许久,慕容修云仿佛才低低的叹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如同轻轻吹过的风,低沉又温柔,流水一般的柔和。
像是好久没有听到了,锦瑟只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低声回答道:“不想。”
“那我就不会死。”慕容修云的心情好像愉悦了起来,哪怕锦瑟看不到他的脸,似乎都能看到他嘴角和眼睛里泄漏出来的喜悦一般。
心里却越发的沉重了,锦瑟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静静的任他抱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仿佛是在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温馨一般。
许久,慕容修云放开了锦瑟,轻轻的握住她的肩膀,深深的看进她茫然一片的眼睛,那里再没有动人的光彩,像是一片寂静的黑夜,没有星光,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眼睛,却那样的平静,平静到总叫人觉得疏离,像是再也无法看穿她的心,像是再也无法看到她眼眸里泄漏出来的情绪了,像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接近她了一般。
慕容修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微凉的指腹轻轻的抚摸上锦瑟的眼帘,叫锦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手指摩擦过她密长的睫毛,一阵轻痒。
“一定会治好你的。”他不喜欢,不喜欢她这样疏离又平静的眼睛,一潭死水,再看不到当初面对他时的惊慌失措,还有她看着他时,眼睛里掩藏不住的爱恋。
是啊……当初她眼睛里的光彩,全是属于他的,全部都只是为了他而盛放的光芒,她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他,看到他时,那一双眼睛总是晶亮的,满满的……全部是叫慕容修云觉得安心的眷念。
可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很不喜欢。
锦瑟听了他的话,却只是轻轻的低头,垂下了眼帘,像是笑了,却又叫人觉得难受。
“我也想会好起来的。”
起码也要让她再看他一眼啊。
可是这后面的话,锦瑟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喃喃的道:“只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好不好都不重要了,已经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让她再看他一眼了。
慕容修云轻轻的皱眉,听着锦瑟的话,竟是有一种苦涩,甚至隐隐的觉得锦瑟话里的意思,像是永别一般。
好像她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却好像随时会消失,然后再也见不到了。
她还没有喝下神仙忘,甚至慕容修云一点也不担心她喝下神仙忘后会忘记他……因为他知道,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的,她会忘记一切,甚至连她自己她都会不记得,但是一定不会忘记他。
但是如今,他却觉得没有了那样的信心。
有着焦急的捧起了锦瑟的脸,慕容修云急切的看着她,但是却永远也锁不住她的目光了,她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他了!
再也……没有他了?
那种心焦和恐慌,竟是第一次的蚕食了慕容修云向来自信的心。
“锦瑟,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我们明明还有机会的,不论是误会也好,伤害也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明明很明白的……再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就如同你远在北境,只要想见我,你就可以站在我的面前一样。”
明明是相互牵连着的,那样深的牵连在一起的,为什么却总是给人绝望的疏离感?
好像抓不住了,慕容修云深深的呼吸,捧着锦瑟的脸,还没等她说话,就毅然的开口,“和我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锦瑟的心里一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她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她很坚定……很明白,她就该和他划清界限,她不应该再在他的身边,继续拖累他,害他伤心难过,害他受伤痛苦。
可是她已经酝酿了许久,准备了许久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慕容修云的话打断了,甚至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叫她忘记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我们成亲吧!”
他只是无比坚定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来,甚至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那样的认真,急切,甚至连声音都微微的颤抖。
“不论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不论你想去哪里,我们都可以一起!我都会陪着你的,你要走遍上千万水也好,想要世外桃源安宁平静也好……不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还有一生的时间,过了这一世,还有下一世,永永远远,不离不弃。”
好像慕容修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一点的甜言蜜语,他好像都很少说出来,他从没有这样一次跟锦瑟说过这样多的话。
更何况,是这样的话。
锦瑟只觉得心里的疼痛紧紧的汇集在一起,将她的心揪了起来,像是要破碎了一般。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深深的呼吸,觉得眼睛又开始疼了,好像又要掉眼泪了,可是她再没有眼泪了啊……
再也无法哭泣了啊。
她的舌头都好像僵硬了,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堵在喉间,想好说点什么,但是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他现在才说出来呢?为什么……他现在,才说这些呢?
她想要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的梦想……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重要了啊!她苦苦的等待,小心翼翼的期盼,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自尊,一直一直就只是想在他的身边,无论去哪里,无论在什么地方……
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啊。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才明白呢?
这一生,已经来不及了啊。
下一世……又在哪?
什么是永远?
当生命完结时,就是这永远的终结!
这永远太短了,太短了。
没有时间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啊!哪怕是如今和他站在这里,都已经……已经是很奢侈,很奢侈的了!
“锦瑟……”慕容修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锦瑟,然而久久得不到她的回答,只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悲痛,像是要将他们两个人都淹没了一般。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
慕容修云捧着锦瑟脸颊的手微微的颤抖,他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再也看不懂了,再也无法通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了。
他不喜欢,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不喜欢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挫败感!他该是自信的,他将一切都算计得分毫不差,一切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锦瑟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在她不顾一切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她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还是爱他的啊!
她离不开他,她想和他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想。
可是为什么……慕容修云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好像有什么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而这改变,将一切都毁了!
不该是这样的!锦瑟来……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是离不开他的。.
而不是……来和他诀别的啊!
诀别!?
慕容修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锦瑟,看向她悲痛的脸,隐着泪水,似乎又浮现了殷虹鲜血的眸子。
“我……”锦瑟犹豫了许久,踌躇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想要告诉慕容修云的话,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想起来了,而且必须做。
“我已经……”只是锦瑟刚开口,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慕容修云好像就已经预见了什么。
“我不要听!”慕容修云突然暴怒的打断了锦瑟的话,额边的青筋都隐隐的浮现出来,原本的愉悦,还有见到她的欣喜和满足,全部都被打碎了。
他死死的抓住了锦瑟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了她的骨头,可是他颤抖得比她还厉害,双眸隐隐的一片潮红,一字一句坚决道:“你若敢说出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锦瑟一颤,唇颤抖着,脸色煞白……
刚刚要张口,好像慕容修云已经发觉了她的意图一般,竟是毫不犹豫的快速的堵住了她的唇!
暴戾的吻住的她的唇,想将她一切的言语都全部吞吃下肚一般,他不让她开口,哪怕她只是因为悲伤而颤抖的唇微微张合,像是要说话了一般,他都不让。
唯一能做的……就是堵住她要说的话,不让她说出来。
他气息紊乱,疯狂的将锦瑟压制住,不断的后退,然后推到在身后的软塌上,死死的将她压住了。
疯狂的吻暴雨一点的降落,蹂躏着锦瑟的唇舌,更像是无情的侵占,啃食着她的心脏,撕裂了她早已经脆弱的伪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离开我?为什么!”慕容修云的嘶吼在耳边如同一直愤怒的狮子,而他颤抖的声音,还有泄漏出来的情绪,却更像是陷入了绝境的困兽一般。
愤怒,疯狂,却恐惧,无措。
紊乱的呼吸,还有他火热又霸道的身躯将锦瑟弱小的身子禁锢得死死的,好像在确定她不会逃走一般,死死的将她制住,按在软塌上动弹不得。
血腥味弥漫在唇间,是她柔嫩的唇遭受了风暴般的折磨后,渗出来的血的味道。
“我……”锦瑟喃喃的,却是极其吃力的在慕容修云疯狂的侵占中,发了破碎又虚弱的声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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