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相恋,却相离(十九)
冬日的清晨也来得很缓慢,没有日出,天亮得异常的迟缓。.
锦瑟只觉得自己似乎才睡着了没一会儿,便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皇上,该上早朝了。”
锦瑟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是梦中出现了幻听,脑袋里清醒了一点,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她趴在梳妆台上,昨夜坐在这窗下吹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睡着了,抬头看到窗户已经关上了,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此刻清醒了才觉得腰背和腿脚手臂都一片麻木的痛,锦瑟皱了皱眉头直起腰来,身体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她真是想不到自己竟是在这趴着睡了一夜。
刚直起身子,后背上披着的外衫便从身上滑落,落在了地上。
“诶?”锦瑟一阵疑惑,她什么时候披了外衫了……
“皇上,早朝时辰到了。”
门外又传来那个略微有些尖细的太监声音,锦瑟一阵迷茫,没有听错,可是……
刚想说什么,猛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知道了。”
锦瑟吓了一跳,诧异的转头,看到床铺上坐起了一个人来。
是北棠冽?
锦瑟呆愣在原地,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却是直瞪瞪的看着北棠冽慵懒的用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倒腰际处,身上零散的单衣松散开来,露出完美健壮的肌肉。
长发披散着,有意无意的顺着后背和肩膀搭落在他的内衫里,贴着那精装的身子探入了衣衫内……
“你?”锦瑟看着北棠冽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由得发出了声音,“你,你怎么在这?”
“嗯?”北棠冽斜眼看到了锦瑟呆愣着坐在不远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淡淡的道:“昨夜的封后大典,朕不在这还能去哪?莫非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朕让新册封的公主独守空闺?”
“你……”锦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北棠冽说的也对,昨夜算他们新婚,洞房花烛夜,他当然是在这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睡得那么熟,竟连他进来堂而皇之的睡在自己的床上都不知道。
锦瑟咬了咬唇,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你,你也不叫醒我。”
“叫醒你干嘛?”北棠冽已然起身利落又随性的披上了外衫,几乎没有睁眼看锦瑟,毫不在意的勾着笑容,揶揄道:“难不成叫醒你洞房?”
“才不是!我只是……我……”锦瑟一时语塞,竟觉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也一阵灼热,窘迫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想起身又牵扯了浑身酸痛,才不服气的道:“哼,让一个女人睡在桌子边,自己跑去睡床,皇上可真是正人君子啊!”
那可是她的床!
凭什么她睡在这桌子边上浑身酸痛,大清早还要受这样的惊吓,而他倒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的,还来调侃她?
“看你睡得香,还以为你喜欢那样呢!”北棠冽笑了起来,又突然疑惑的道:“哦,对了,朕忘记了,朕睡觉时习惯点宁神香,睡起来会比较安稳一些。”
“你!”锦瑟瞪眼,难怪她竟是靠在桌上睡了一夜都没醒,难怪都不知道他在这屋子里进进出出!
还想说点什么,北棠冽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以后想睡床的话,还是提早占位置的好。”
说罢,又无所谓的朝门外唤道:“都进来吧!”
锦瑟再没有顶嘴的余地,门外涌进来无数的宫女和太监,抬着北棠冽的龙袍以及熟悉用品等,一群人围着他小心翼翼的给他穿衣打扮。
也没有人注意坐在一边的锦瑟,所有的人都异常的专注,或者根本不敢四处张望,锦瑟都没来得及反映,这一群人哗啦啦的簇拥着北棠冽便出了门,屋子里一下清冷了。.
他们刚走不一会儿,便有宫女在门外小声通报道:“皇后娘娘,奴婢们伺候娘娘梳洗吧?今早各宫主子还有京都里各位官夫人们都等着给娘娘请安呢?”
锦瑟起身,动了动自己四处都酸痛的身体,才点头道:“进来吧。”
又是一群人簇拥了起来,既然这是规矩,那锦瑟也不想管,任由她们给她穿上了凤袍,梳妆打扮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有几分陌生了。
小脸上总多了几分稳重雍容,而眼睛里也总是有一分清冷或者是锐利的光芒?
锦瑟自己都不懂,只觉得挺陌生的,好像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拖着繁重的凤袍起身,脑袋上的凤冠和发髻也有些沉重,锦瑟只觉得自己只能挺直了身体撑着,否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一般。
打扮完毕,由俩个宫女扶着才缓缓的渡步走出了寝宫。
在青鸾殿的正殿里,妃子们已经在殿内等候,其他的人还在待客厅等待传召。
“皇后娘娘驾到。”锦瑟从内堂进入大殿,坐在椅子上的众妃子们听到通传声立马起身,整齐的站在了屋子中间,当锦瑟走出来后,便整齐的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第一次见面,无论是什么位分的妃嫔,都得行三拜大礼,等她们行完了礼,锦瑟才从容的坐下,抬手道:“都起身吧。”
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女子,大概有十一二人之多,锦瑟其实一个人也不认识,但是却也不得不感慨,那真是姹紫嫣红,几乎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模样各异,但都是貌美如花,而且几乎都还很年轻,每个人显得都很服帖温和,而且守规矩。
“齐妃进前,齐妃柳氏,乃刑部上书柳大人嫡女,官居从二品……”
身边的小宫女在一个个的给锦瑟介绍着眼前这十多位的女子。
锦瑟就木讷的坐着听,面带微笑,时不时还不忘记对着站出来的妃嫔们点头微笑。
只是一开始还能听得进去,到后来锦瑟完全忘了到底谁是谁了,也忘记了到底介绍过哪些人?她们有些什么封号?又是谁谁谁的女儿?
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宫女在耳边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催眠一般的声声击打着锦瑟的脑袋,叫她越发的昏昏沉沉……
“宣三皇子,六皇子觐见。”
这突然高昂的一声,吓得锦瑟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清明了起来,这时她才想起来,早前听说过,北棠冽膝下有两个儿子,虽然后宫充实但是子嗣却不多,这皇子排名已经到了六,也就是说之中或者之前那些……都是夭折了的。
他十八岁登基,如今也快十三年了啊!
锦瑟不由得低眉,皇家的孩子,要长大成人,真是不容易啊!不论拥有一个多优秀的父皇,也一样逃避不了这残酷的命运啊!
想起自己那刚知道有他存在的就已经失去了的孩子,锦瑟不由得闭了闭眼,心里竟多了几分伤感……若不是她……
“儿臣天颐,(儿臣天昊)参见母后,请母后用茶。”两个孝子,脸上都是不同于这个年龄的稳重,却也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腰背挺直的跪下行礼,接过身边宫女们递过来的茶杯,恭敬的上奉给了锦瑟。
锦瑟一愣,才笑了起来,她是皇后啊……不论这些孩子的娘亲是谁,她才是这些孩子的正母啊。
“都起来吧。”锦瑟笑着接过一一结果茶杯,每杯都喝了一口,身边的宫女递了红包给她,她接过来顺手递给了这两个孩子,“这是母后给你们的见面礼,希望你们都能健康快乐。”
“谢母后!”两个孝子声音极其的洪亮,结果了红包也不敢放肆的笑,看来宫里教导得十分严苛。.
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左右,一个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却都已经失去了孩童时期最天真美好的时光,锦瑟不由得一叹。
时间很紧迫,也由不得她想跟两个孩子说点什么,孩子们见完礼便退下了,接着门口的太监又通报道:“宣各位王妃,郡主以及三品以上诰命夫人觐见。”
齐排排的,又进来一群人,锦瑟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连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又是这样一声声的齐声呼喊,又是一样的三拜大礼,锦瑟低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她们低着的头上那些精致的珠钗,笑着等她们行礼完毕。
只是刚行礼完,锦瑟才要道大家平身时,一个声音打断了锦瑟的话。
“咦……是,是你!”
锦瑟一愣,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圆滚滚身子,还有熟悉的却又诧异的脸庞。
连锦瑟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明明还是记忆里那青涩纯真的模样,但是小巧的脸已经变得圆润了,身体也一样……肚子高高的挺着……竟然是……
“闵敏郡主?”锦瑟喃喃的叫了出来,这时上官闵敏才惊讶的确定道:“真的是你!怎么会?”
上官闵敏瞪大了眼睛,本来今日她是不用来的,毕竟已经快七个月的身孕了,可是若不来的话她总觉得是失礼,北棠冽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皇后,她是真的觉得很开心的,所以一定想要来拜见一下。
她故意站在人群的后方,这样行礼的时候可以稍微偷懒,可是没想到,抬头竟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脸!
这让自己无比震惊的女人!为什么,会穿着凤袍带着凤冠,在这青鸾殿里,坐在皇后的宝座上,接受着一群人的拥戴和跪拜?
她……究竟,是什么人呐?
“皇后娘娘?”小宫女见情况似乎一下出乎了意料之外,忙提醒道:“眼前冒犯娘娘的是轩阳王妃,王妃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若是有冒犯了娘娘的地方,还望娘娘海涵。”
身孕?
锦瑟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上官闵敏挺着大肚子就站在不远处,此刻人群已经让开了道路,就她和上官闵敏两个人对视着。
七个月……果然是那个时候吗?原来……她离开北境一圈,再回来,竟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锦瑟突然有些后悔,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回来错了?
她知道北棠风必定是和上官闵敏成亲的了,可是孩子的事情却是玩玩想不到的,她如今脑袋里竟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带给上官闵敏还有她肚子的孩子新的伤害?
“皇后娘娘?”小宫女不明所以,焦急的唤了好几声。
“今日本宫有些乏了,就不用一一介绍各位夫人了,夫人们的好意本宫也心领了,再次谢过各位夫人专程进宫一趟,时辰也不早了,后殿备了茶点,还请夫人们去歇息歇息吧。”
锦瑟说着话,脑袋里明明那样混乱了,但是言语却依旧清晰。
宫女听了她的话,忙招呼着各位不明所以的贵夫人们朝着后殿而去,锦瑟在她们都退出去时,才道:“本宫有些话,想跟闵敏郡主说。”
上官闵敏站在原地没动,她带来的随身宫女们有些焦急,不知所措的看着退去的众人,不知道是不是该留下来,却又不放心这样留下上官闵敏走开。
“你下去吧!没事的。”上官闵敏突然说话了,那两个宫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锦瑟,才行礼有些惊慌的退下了,出了宫殿门竟是一脸慌张的就朝着青鸾殿外跑去,青鸾殿掌事的姑姑还来不及阻拦,两个人就已经跑了。
“真是!一定去是通风报信了!”姑姑看了看被关起来的大殿门,忙令两个太监道:“你们快去,把皇上请来!”
“是!”两个太监领命,急忙跑了。
姑姑看着这漫天大雪,也不知道两个根本毫不相干的女人,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不论如何上官闵敏是有身孕在身的,若是在这青鸾殿里出了一点点的差错……恐怕……
深深的呼吸,掌事姑姑小心翼翼的守在门口,根本不敢离开半步。
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紧张气氛来,屋内明显温暖了许多,锦瑟幽幽的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下凤椅来,轻轻的笑着,扶住了上官闵敏的手臂,“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说吧,你这样站久了,对孩子不好的。”
上官闵敏有些迷糊,疑惑的看着锦瑟,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好啦,你有什么想问的?”锦瑟看着上官闵敏,她的皮肤虽然变得差了些,人也胖了,不如以前那样灵动美丽,可是一种母性的光辉包围着她,让她的笑容和眼睛里都有了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光辉,很美。
上官闵敏踌躇了许久,半晌才犹豫着道:“你……你为什么会当了皇后啊?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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