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相识,未相恋(三十六)
虽说北境的深春还有些寒冷,但阳光却是很好的,每天清晨几乎都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的通透悠远。.
空气也异常的清新,这几日来王府连连赶工,虽说还有许多地方没有修缮完毕,但是锦瑟住的院子几乎是每天赶工,三天不到便已经完工。
在这深春的院落里,满眼绿意盎然,清爽逼人,越发的叫人心情舒畅。
锦瑟刚换好了衣服,深深的吸气,仿佛每一天,都觉得是一个新的开始……不由自主的心情便开朗了许多。
“锦瑟,准备好了吗?”北棠风从院子外急匆匆的走来,脚步欢快,脸上的笑容映衬着阳光,似乎越发的绚丽了。
锦瑟听到北棠风的声音,幽幽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今天北棠风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特意的让她好好妆扮一番。
当锦瑟站在北棠风身前时,他微微一愣,阳光透过院落里最大一颗白杨树的缝隙照射下来,星星点点的落在锦瑟的衣衫上,那柔软轻薄的衣料仿佛会发光一般。
淡蓝色的里衬纱裙,珍珠白的外衫编织着细腻精致的梨花,头发也特意的打理了一番,挽了流云髻,佩戴了衬托肤色的珍珠步摇,简单却精致,淡雅中增添几分高贵。
“怎么样?”锦瑟微微一笑,伸展了一下双臂,幽幽转了个圈,“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诚,所以害怕太过华丽庄重,又怕太过素雅会有失礼仪,如今这一身也算是中规中矩。
“不错!反正你穿什么,我觉得他们都会喜欢的!”北棠风说着,上前拉住了锦瑟的手,“走吧!”
“那我们到底去哪?”锦瑟好奇,但是脚步却还是跟随着北棠风一起走着。
北棠风牵着她的手微微的用力,然后神秘的笑了起来,“你去了就知道了!不用紧张,没事的!”
“我才不紧张呢!”锦瑟微嗔一句,也不再问了。
两人出了府门口,马车早已经备好了,北棠风心情很是不错,倒叫锦瑟越发的好奇了。
一路上了马车,锦瑟有些兴致勃勃的看着北境的街道。
她很少出门,更别说在这些街道上随意的逛一逛,虽然街道都差不多,北境的都城繁华程度不亚于南陵,却是有好多东西是锦瑟没有见过的。
而且北境的民风似乎更开放些,少女们三两成群的在街道上嘻嘻哈哈,也有一对对的小情侣挽着手毫无顾忌的在街道上穿行着。因为北境天祁的缘故,衣衫风格也偏繁重一些,是衣料很轻薄束胸长裙居多。
看着看着锦瑟便从窗口看到了人群开始稀少,往前一看,高耸的宫墙,以及守备森严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啊?要进宫吗?”锦瑟不由得问道,难道是要去见北棠冽?那锦瑟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嗯!不去见皇兄,你放心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北棠风似乎看穿了锦瑟那一秒的犹豫,忙解释了。
锦瑟转眼看着北棠风带着笑意的眼角,不由得扬了扬脑袋,“去见他我也不害怕。”
北棠风咧着嘴笑了起来,锦瑟别开了脸,省得看他傻兮兮的笑容又忍不住想要打趣他了。
进宫只大致检查了马车,也没有换乘小轿,一路顺着围绕宫室的永巷绕了许久……
一进了宫,也没有穿过花园等地方,都时候长长的走道,两边高耸的宫墙将天空变得异常狭窄,锦瑟也没有了看景致的兴趣,放下了车帘,看向北棠风道:“还不想告诉我去哪?”
“我怕告诉你,把你吓跑了。.”北棠风说着,还拉住了锦瑟的手,好像真的怕她会跑了似的。
锦瑟转了转眼珠子,打趣道:“连你皇兄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这皇宫里难道还有比你皇宫更恐怖的人?”
“你又瞎说!”北棠风宠溺的弹了锦瑟光洁的额头一下,“皇兄哪里恐怖了,若不是他支持我,我现在也不敢带你去那个地方呢!”
“他有那么好心?”锦瑟巴砸了下嘴唇,总觉得北棠冽身上那种冰冷威严的气息,叫人觉得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也没来找我麻烦,真是该感激他了!”
虽然之前在南陵对他印象异常的不好,但是她到北境后他倒是从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两个人甚至就只见了一次而已!要不是北棠风是他的弟弟,锦瑟想……她早该让自己特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一想起来,锦瑟的眼睛都有些阴霾了,仿佛一早上的好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关于当年的事情,他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但是并不代表这在锦瑟的心里就不是一根刺!当初他们见过,但是锦瑟却一点也不记得,而且北棠冽是如何知道当初的那些事情的?
锦瑟不止一次的想找他问个清楚,可是每当这个想法浮现出来时,她都却步了。
知道了又如何?万一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呢?若是她真的确定了什么,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北棠风?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宁愿当初那个人根本不存在!这样也许她会好受一些……这样,她才能这样紧紧的握着北棠风的手啊!否则她真的不敢想,她是不是真的还有勇气像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享受他带给她的安宁和快乐。
“怎么了?”北棠风感受到锦瑟的手有些僵硬,不由得看向她,她的眼睛似乎又一片空洞了。
听到他的声音,锦瑟回过神来,忙笑道:“没什么,还不是你不告诉我,所以……我在猜,究竟你想干什么呢!”
“好吧!真是拗不过你!”北棠风叹了一声,却是笑了起来,将锦瑟的手抓在胸前,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然后看他眉眼笑开了,道:“那我就告诉你吧!这里是……”
“殿下,到了!”
北棠风还没说呢,外面车夫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锦瑟翻了下眼睛,无奈的道:“既然都到了,那我自己下去看!”
“好吧!不要被吓到,而且……”北棠风晃了晃自己牵扯锦瑟的手,笑道:“跑不掉的。”
“我才不跑呢!”锦瑟又笑了起来,将刚才那些阴霾都甩开了。
北棠风掀开车帘扶着锦瑟下了马车,刚踏下来便觉得这个地方异常的开阔,转身……那庄严高大的宫殿就立在她的身前。
宫殿前十六棵巨大的柱子整齐的排开,他们站的地方是一处宽阔的院子,没有花草没有庭院,就那样用上好的大理石铺就的空地,加上这高大威严的宫殿,越发的显得气势沉重。
整比两个人还高的大门,顶上那巨大的牌匾上,两个庄严的烫金大字。
‘帝祠’
锦瑟一愣,一时竟反映不过来,这里……难道是……
“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北棠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和了不少,他抓紧了锦瑟的手。
锦瑟转过眼看看到了北棠风认真的脸,还有他对着她时永远保持着的笑容和眼睛里的柔和,她不由得诧异道:“你……这里,你认真的?”
这是历代北境皇帝及皇后的祠堂,里面供奉着每一代帝后的灵位,从北境第一代的帝王开始……到北棠风的父皇母后。.
这里怎么是她可以随意进入了?恐怕除了在重大的祭祀节日,就只有皇帝及皇后才有资格踏入这个庄严神圣的地方。
“当然了!”北棠风的笑容也认真了起来,看着锦瑟,抓紧了她的手,“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我……”锦瑟愣然,这里没有守卫,该是知道他们要来,已经故意撤走了!也就是说,是北棠冽允许的。
“陪我一起去!”北棠风坚持着,又异常认真的说了一次,并且根本不打算放开锦瑟。
锦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白,北棠风是想让他的父母看看她……只是,锦瑟低头,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成这个样子,真是糟糕透了!
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看着锦瑟有些不知所措,北棠风又握紧了一些她的手,自信的道:“他们会喜欢你的,你今天很漂亮!”
锦瑟咬唇,心里虽然很紧张,很不知所措,但是却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开心,也许是感动,也许都有……
“走吧!”北棠风稳稳的拉着锦瑟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锦瑟几乎没有力气或者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就一步步的跟着北棠风的身边,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沉重的大门,北棠风轻轻推开时,门扉发出沉重的、古老沧桑的声音。
迎面而来的清凉,仿佛从室内吹出的一阵带着檀香的清风,扬起了锦瑟的发梢,她呼吸一滞,紧张得一把死死的握住了北棠风的手掌。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厚温暖,轻轻的回握了她,仿佛是在给她无限的力量。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的走进了这古老庄严的大殿。
大殿里点着许多的拉住,还有长明灯,巨大的九龙香鼎在屋子中央,青烟袅袅,供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那用名黄色的幔帐架起来的供桌,齐齐排排的摆放着无数的灵位。
最中央的一个,异常的巨大,锦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传闻北境是一个异民族国家,传承六百多年,三十一代君王,上面书写的文字,该是北境最古老的文字。
其余的牌匾便都是用汉子和北境文字篆刻,整整三排的牌匾,王后的牌匾娇小一些,就立在每一代君王牌匾的右侧,静静的依偎着。
其中最下排的最中央,便是北棠风的父皇——北定武帝,北棠三十一世祁胤之位。
只有一个帝王的牌匾,没有王后……
“母后未能册封皇后,遗体也未能入皇陵,父皇为此一生未立皇后。”北棠风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解开了锦瑟的疑惑。
所有的牌匾都成双成对,大大小小的依靠在一起,只有北棠祁胤孤单一人,叫人不免觉得感伤,生在帝王家的痴情人总是落得如此凄苦……
或许北棠风便是像他的父皇吧?
锦瑟不免转眼看向北棠风,她只希望北棠风这一生,都能圆满幸福。
北棠风的表情变得严肃了,或许说多了些伤感,他幽幽的垂眼,低声道:“但是我相信,父皇与母后一定在一起,就在这里……看着我们。”
锦瑟点了点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北棠风带着锦瑟近前了几步,蒲团就在脚下,他认真的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牌匾,无比严肃的道:“历代祖宗们,不孝孙北棠风三十年未能跪拜供奉您们,忘各位祖宗们及父皇恕罪。”
说着,北棠风放开了锦瑟的手,行大礼跪拜,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的认真,一丝不苟……
三行大礼,跪拜时头及地,是北境最庄重崇高的礼节。
行完礼,北棠风跪在蒲团上,脸上略微有了些喜色,轻声道:“父皇,母后……还有祖宗们,今日北棠风带了北棠家的媳妇来见你们。”
锦瑟一愣,北棠风已经转过脸来,看着她轻轻一笑,道:“锦瑟,来拜见父皇母后还有各位祖宗们。”
锦瑟的唇微微颤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北棠风的异常认真的眼神下,在这么多牌匾的注视下,仿佛就是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双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北棠风不说话,也不催,就是那样默默的看着锦瑟。
锦瑟只觉得全身僵硬,但是却又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的,连她都不知道为何……双腿一软,竟一下跪倒在了北棠风的身边。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北棠风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因为她如今跪在这里……便是给他最好的回答。
伸出手将锦瑟的手牵了起来,北棠风看向牌匾,认真的却欣喜的笑了起来,“父皇,母后,你们在天之灵一定会明白的,她是儿臣此生最重要的女人,儿臣将娶她为妻,或许不能给她盛大的婚礼,也没有祝贺的宾客,但在父皇母后的灵前,在北棠家的各位祖宗灵前,请为我们见证……她——锦瑟,便是北棠风之妻,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北棠风……”锦瑟喃喃的喊了一声,太多的情绪一下涌进了心里,只觉得心脏满满的膨胀起来,竟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我也许给不了你婚礼,锦瑟……”北棠风转眼看向锦瑟,微微一笑,有些苦涩和愧疚,“也许也给不了你轩阳王妃的称号,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名利权利,但是……我,不论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我的妻子,都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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