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个留在动荡的朝政之中,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幽闭深宫......终究走上了无法回头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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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心对宫依依没太多印象,除了那天在街上险些撞伤人还蛮横无理,再无别的认识。听闻此番作案之人是她,如心愕然,看似单纯的公主,没想到会有如此歹毒的一面。
陆子衿被放回家了,经历了大悲大喜的他,心底没有一丝欢愉,他本想留在深宫助冰妃和父亲,可是如今惹得皇上生了厌,恐怕留下来,有害无益。
在家逗留一些时日后,听闻吴王妃已经苏醒,已在调养期,他也就安心离去了。至于宫依依,外界已经将她传为蛇蝎心肠的妖女,陆子衿虽不这样认为,但对宫依依俯首认罪还是充满了震惊。
他知道她是在替他开罪,但是,他依旧无法原谅她撞到江渔,导致她流产,生死垂危的事实。
一月之后,也是在桃花烂漫的日子,他告别盛京的亲人,终于鼓足勇气说离开了。他没有进宫看宫依依最后一面,也没有去看江渔,不管是愧疚还是留念,他都不想有了。
这个城市,尽管辉煌,他已然厌倦。
他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没有皇宫,没有王妃,也没有公主,他的眼底,要像最初的那样,看不见贫富,只见疾苦。
离开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深深回望盛京城,心底莫名想起了江逸然,当初,他离开,是否和自己一样,满心伤痕,也满心无奈呢?
城内,是商贩的叫卖声,他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管是“子衿”,还是“子衿哥哥”,都没有,没有......
他突然不舍,没有骑马扬长而去,而是牵着马慢慢地走着。
晨风透着股凉气,一如他心底的悲凉,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还是想起了宫依依,十年,一个女人一生最好的年华,都要在那“冷宫”度过吗?
他,还是愧疚了。可是,却不想再度回去,他......不想再被她缠上。
行了不知多远,终于在这荒芜之道上看见了一座歇脚的小酒楼。
一撞两层的小房子,店开在两城来往的路上,方便旅途行人。
陆子衿将马交给小二牵下去喂草果腹,自己则背着包裹进店。
进店什么话都没说,就有人上来问是不是“陆子衿”,待确认后,将他带入了楼上的一间雅房。
一进屋,就看见了满桌子的酒菜,而坐在桌旁是如心和江渔,只见她们两个冲他笑了起来,还如过去一般天真明媚。
如心说,“大哥你就这么偷偷的走,连远行酒也不请我们喝,太不够意思了。”
“是啊是啊,子衿,你该罚!”江渔笑意盈盈,“我给你满上,自罚三杯!”
“你们......”陆子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如心笑着起身将他拉到桌旁,“什么你们我们,赶紧坐下来喝酒才是正事。来来,小鱼儿,他不听话,你灌他!”
“遵命!”江渔同如心一样,皆是一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她端着一杯酒,俏皮的笑着,递到陆子衿嘴边,娇嗔道,“子衿,你不喝,我可要生气了哦。”
陆子衿下意识的张嘴,烈性酒灌入嘴中,他一直不适应,猛烈的咳嗽起来。
江渔和如心却指着他调侃,说他太逊了,以后洞房合卺酒,恐怕一闻就嘴。
陆子衿确实不甚酒力,太医要时刻保持清醒,不知道皇上哪个时候会召见你,所以他极少极少喝酒。除了......江渔大婚那会儿。
可是,今天,他看见的都是少时的她们,没有谁是妇人,也没有谁是吴王妃,如侧妃,她们笑语嫣然,让陆子衿恍若梦境。
他终于松开紧绷的神经,置身这心旷神怡的梦境。他不敢问小产的事,不敢问关于皇宫王府的任何一丁点事情,他怕他问了,梦就醒了。
他们只是嬉笑的喝酒,将桌上的花生米当弹子,打来打去,没有身份的悬殊,他们还像小时候一样,玩得忘乎所以。
这顿饭吃了好久好久,只知道后来陆子衿醉了,拉着江渔不松,一个劲的呢喃着什么。江渔什么都没说,只是抚摸着他日益消瘦的脸庞,含泪的笑着。
如心坐在他们对面,心里充满了感慨。江渔说要放手,所以她好好的做吴王妃,为吴王生儿育女,可是,她自己呢,她明明已经嫁给了晋王,心底到底还在犹豫挣扎什么呢?
难道江渔、陆子衿的感情,不比她和宫玄凌的深?
他们这样青梅竹马尚且如此,她呢?
其实除了陆子衿喝的是烈酒外,如心和江渔喝得还算温和,可是,渐渐地,如心也有了些醉意。
她起身看了看天色,冲江渔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若被吴王知道你出来......”
“没事的,他不到半夜是不归家的......”江渔一直低眸望着陆子衿,念念不想走,“你先回去吧,我再陪他一会儿就走。”
“那好吧!”如心也不想打扰二人最后惜别的机会,甩了甩木木的脑袋,转身走了出去。
“砰”的关门声,将陆子衿由迷迷糊糊中惊醒,可是,脑袋还是沉沉的,他听江渔说,“子衿,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孩子,而且公主真不是有意的。她不小心滑到,我去扶她,才连带一起摔倒的,子衿......”
他断断续续的听到这么多,却不甚清楚,他迷离着眼睛,看着在眼前晃晃悠悠的江渔。不由自主的去握住她的双肩,让她不要乱动。
他说,“小鱼儿,和我一起走吧......”
他没有看见她点头,只听她说,“我真的好想、好想......可是......”
他不想听“可是”,本能的用嘴去堵她的话,在那一瞬,思维彻底停滞。她的双手突然紧紧地抱着他,让他的身体愈加燥热。
衣衫,在意乱情迷的拥吻中,尽数脱落。他们忘了彼此的身份,只知道,抱着的,是最爱的人。
她要做他的小鱼儿,在他身体里遨游,没有约束,没有家族......
满屋酒气,却抵不过他眼底的欲望。软床娇躯,罗衫尽褪,又该是怎样的旖旎春色?
她从未后悔那个下午的放纵,让她往后的岁月里,有了寄托和希翼,尽管那个男人从不曾知晓,她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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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肆出来,外面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可是,如心还是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酒,没有让她有热血沸腾之感。相反,她觉得寒冷极了。
她一个人走在荒芜的野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或许是因为陆子衿,或许是想起了江逸然,又或许只是怜悯眼前的男人。
他叫宫玄宸吗?为什么她觉得他该叫孤独呢?
他送她来和陆子衿做最后的告别,却不曾知晓,她早已先一步将江渔藏在酒楼。她让他先回去,明里说怕他公务繁忙。实则是一种不信任,她不能让他知道江渔在此,从一开始直到现在,他们的婚姻就名存实亡,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喝酒的时候,陆子衿喝醉了,竟嘱托如心有空去探望下宫依依。别的,就都没有说了。
宫依依,如心了然,原来那个公主在他心底还是有位置的。或许,他自己从不曾知晓。
知道宫依依是为了替陆子衿脱罪才一力承当,如心对她,突然升起敬意。
“陆子衿走呢?”宫玄宸的声音在风中,透着股难言的悲凉。
如心仰头,脚下晃晃悠悠,“你不事先行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等着逮我喝醉的丑态,你失策了,哈哈,我没醉......”
如心嬉笑着,身子却歪歪倒倒。
宫玄宸抬头望着天空,那里苍茫苍茫,没有一丁点蓝,他的声音,也变得浩渺空灵,他说,“我来,是怕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