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琛开口:“是我疏忽,改日我就让父亲将名字改过来。”

蒋琛那么注重礼节的一个人现在才发现他的妻子名字不在婚书上。

亦或者他不想让我的名字出现在婚书上同他并列。

就像大婚之时,他不愿意听到我叫他一声夫君。

“小古板。”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侧头看过去。

灯火未熄,姐姐站在站在客卧门口,扶着门框借力支撑。

“她脚受伤,怕岳父岳母担心,我差人告知岳丈她来找你了,只是借宿一晚,没有别的。”

蒋琛很难得像今晚这样跟我说那么多话。

但他话太多,我不想跟他说话。

我摇头:“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情谊深厚,相处坦荡,我不会去打搅你们……”

蒋琛手上用力,我吃痛。

“什么叫,打搅?”

蒋琛似乎带着些不解:“你之前不还因为我跟你姐姐交往过密又闹又哭吗?”

姐姐跛脚走过来,我挣开蒋琛的钳制。

“夫君别笑话我了,我知道我之前小家子气,现在不会再做那种不体面的事。”

我给姐姐让开路,让她能没有阻碍地走到蒋琛面前。

蒋琛仍旧看着我,手紧握成拳。

“小古板,喂,木头人?”

姐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蒋琛回神,看向她:“过来干什么?还不早点休息。”

姐姐双手环胸:“你真是一天不管我就难受是吧?雨儿,你每天被他管着你都不烦吗?”

我好像有些多余了,慢慢跟他们拉开距离:“夫君一般不会管我,只在错处做出提醒,并不会烦。”

姐姐站的不稳,身形有些晃,我的手刚刚抬起一点,她已经靠在了蒋琛身上。

蒋琛僵了一下,抬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身上隔开。

姐姐明显错愕,呆怔地看向他,随后又看向我,似笑似气:“瞧瞧,小古板在你面前就要跟我生分了。”

这是又要唱哪出……夜深,我想休息。

“你们慢聊,我先回房睡了。”

刚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

姐姐朝我眨眼睛:“咱们姐妹也许久没有说话了,不如今晚你陪着我,让他守个空房?”

我看向蒋琛。

他按了按眉心:“你又要闹什么?”

姐姐笑着:“姐妹沟通感情怎么能叫闹?你夫人我就借走一晚啦。”

她拉着我过去:“走,扶着我回去,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想一出是一出,不达目的不罢休。

蒋琛没有出声反对,我不想再耗下去,便被她牵着去了她的卧房。

把她扶到床上,我去关好门,床上悠悠传来她的声音:“蒋琛对你很好吧?”

我解开衣衫,钻进被子里,只嗯了一声做回答。

姐姐轻笑:“我知道,从小他便是那么待我的,事事都要说上几句,偏偏都在理,我做错事的时候宁愿面对爹娘都不想面对他。”

她还要说多久,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从前我还没意识到,但是出去转了一圈,我发现只有他,是除了爹娘外最在乎我的人。”

真好,有三个人在乎她。

“之前跟我在一块儿的侠士你还记得吗?他也很好,但他留恋他的江湖,不想为我定下来,而蒋琛不一样,他站在那里,我的心就定了。今天我穿着男装去找乐子,想看看男人喜欢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被人发现我是姑娘……幸好蒋琛来了,我只是去之前让人跟他带句话,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找过来。”

她躺在我身侧,语气带着回味与按耐不住分享的激动:“你知道我被人围着的时候看见他是什么心情吗?就像看到了神仙,虽然他把我骂一顿,但是看到我的脚扭伤后就缓了语气,我就想,他是真的在意我。”

我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就像已经睡着。

她的语气回落:

“雨儿,我后悔了,你把蒋琛还给我,好不好?”

苏云被爹娘宠得很好,做什么都有底气。

就像现在,她理直气壮地跟我说她爱上我地夫君。

“我说话向来直接,雨儿,你只是套了我的皮子,现在我回来了,也该恢复原本该有的样子,或许你现在喜欢他,可他心里只有我,你守着一个心里有人的夫君不会寝食难安吗?”

我不语。

“你现在装睡,以后也逃避不了,我回来的这些天你还没看明白吗?他对你根本没有爱,你何必强求?不如去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三个人都好过。”

苏云苦口婆心地劝我,把三个人的未来都安排好了。

我转过身,在夜色中捕捉她的眼睛:“那你让他休了我?”

她几乎没有思考:“不行,他做不出无故休妻这种事。”

顿了一下,她补充:“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出于责任,他不会这么做。”

出于责任而非情义。

不用她说的那么清楚,我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