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贺玉颜身形一晃,撞上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谁在那?”季钦州冷声问。

脚步声逐渐靠近,却传来白梓轩的央求:“钦州,最后一份青团就给我吧。”

季钦州止住脚步,声音里多了无奈和宠溺:“好好好,给你。”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贺玉颜才扶着墙,狼狈走出拐角。

他没有再回姻缘寺,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就在刚刚,假死机构发来信息,请他去拷贝身体数据,制作假人模型。

太平间内。

一个和贺玉颜一模一样的仿真假人,静静躺在那。

有一瞬间,贺玉颜自己都想相信,他真的死了。

很好,这样的效果足够骗季钦州。

从太平间出来,路过一楼妇产科,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拉着白梓轩,急匆匆冲进诊室的季钦州。

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过去,却听到——

“医生,我刚刚突然觉得肚子疼,我的孩子没事吧?”

“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节制,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但也不能总这么折腾,看你们三年前的病历,就因为这事儿流过产,怎么还不长记性?”

三年前……

贺玉颜踉跄一步。

原来,他在伦敦留学的时候,季钦州和白梓轩就已经在一起了。

原来早在那时,他们就有过一个孩子。

可那个时候,每一晚,季钦州都和他视频通话,说她想他想到身体都痛了。

每次见面,她都给他一个盛大的惊喜。

伦敦塔下的一万枝雪雕玫瑰,填满学校的气球表白……

整个大学连门卫都知道,贺玉颜有个爱惨了他的女朋友。

季钦州不去当影后,真是太可惜了。

……

季钦州和白梓轩一起走出来,与门口的贺玉颜撞了个满怀。

白梓轩手里,还提着那一份从姻缘寺买的青团。

四目相对,季钦州条件反射似的甩开白梓轩的手。

慌乱解释:“玉颜,我……去给你买青团,正好碰到白梓轩身体不舒服,情况紧急我就送他来医院了。”

“毕竟也是大学同学,玉颜……”

“应该的。”贺玉颜打断了她的谎言。

毕竟,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白梓轩笑意盈盈上前,故意扯开大衣领口,露出成片的红色抓痕。

“我就知道贺先生最大度了,不过钦州去得晚,最后一份青团已经被我买到了,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贺玉颜还没说话,一旁的季钦州就先冷了脸。

“行了,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玉颜才不会要你的东西。”

说完,她挽着贺玉颜的手臂笑容讨好:“宝贝想吃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走吧,咱们回家。”

贺玉颜由她挽着,脸上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冷笑。

从前连他打个喷嚏,都要紧张请家庭医生的女人,现在看到他在医院,却不曾关心一句。

季钦州早就变了,是他太蠢,现在才发现……

回到家。

贺玉颜靠坐在床上,抱着平板,将季钦州出轨的全过程画成漫画。

季钦州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床边,凑近想看他的屏幕,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皱眉试探:“玉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很冷淡,而且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事瞒我。”

贺玉颜面不改色:“哪有,我只是在给你准备新婚惊喜罢了。”

闻言,季钦州眉头一松,坐在床边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你能娶我,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而就在季钦州说完这种话的第二天早上。

贺玉颜又收到白梓轩的一条新消息——

点进图片,照片上的季钦州站在教堂中央,为白梓轩戴上戒指。

?贺玉颜,笑到最后的是我。】

教堂,原本是季钦州特地选出来,和贺玉颜办婚礼的地方。

戒指,也是贺玉颜曾经选的婚戒。

该心痛吗?

贺玉颜已经有些麻木了。

季钦州出门之前说婚礼场地布置好了,她去看看,结果转头就把婚戒戴在了别的男人手上。

真可笑啊。

没过多久,贺玉颜的手机重新振动起来,上面跳跃着季钦州的名字。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了接听。

季钦州的声音传出听筒:“玉颜,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今晚我就先不回去了,冰箱里有我做好的饭菜,你记得吃。”

贺玉颜沉默着,没有说话。

对方情绪有些紧张:“玉颜,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贺玉颜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你忙吧。”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起身出门。

他办了新的电话卡,给远在国外的贺父贺母打去了电话,重新添加了联系方式和家族群。

回到家后。

贺玉颜画完漫画的BE结局,设置了在2025年的正月初一,定时发布。

也整理好了季钦州出轨的全部证据,他把这些不堪入目的视频、音频发送给假死机构。

让他们在正月初一婚礼当天,投放到城市大屏上滚动轮播。

最后,贺玉颜拿着旧手机,找到便笺、相册、聊天记录,电话,微信……然后一一删除。

季钦州既然选择了白梓轩,那就不要再和他有半点关系了。

删完这些,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六年前就弃用了的企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