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之后,轩辕澈脑中却总是浮现起那中年妇人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与心儿完全不像,心儿是美丽的双眼皮大眼睛,而那妇人却是有些浮肿的单眼皮小眼睛。但是,那惊诧后瞬即归于沉静的眼神,却是如此熟悉!
还有那似曾熟悉的身影,虽是套在一件极其宽松且不合身的白色衣衫之中,但那妖绕的身段与走路时的步态却与心儿如此相似!
难道是有意而为之的易容与换装?轩辕澈脑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
对,是心儿,一定是的!
轩辕澈跃身而起,一把推开客栈房门,一路狂奔,冲到了遇见那妇人的大街之上。可是,夜色渐深,街头已是空旷寂廖,再无一人!
轩辕澈四面环顾,懊悔不已!自己怎会又错过了她!当时自己看到那陌生的脸孔,一时实在是太失望了,竟然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就此错过了她!
但是,心儿真的没有死!想到此处,轩辕澈欣喜若狂。她就在这吴郡之中,掘地三尺,他也非要把她寻到!
回到客栈之后,轩辕澈找到了荆於南,两人一阵密谈。
第二日夜晚,两人换上黑色夜行服,悄悄潜入了守卫并不算深严的忠命侯府。在一间烛光明亮的书房内,轩辕澈看到薛景墨正在埋头挥毫,身旁并无一人。
两人悄然离开,在侯府内的屋顶间静静飞跃,一间间房屋依次搜寻着,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直到天将放明,两人才回到客栈之中!
之后连续两夜,两人继续潜入忠命侯府内各处翻查,却仍是一无所获。
这日,当薛景墨走进吴郡最大最豪华的云来酒家时,一抬头,便看到了坐在楼上窗边的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右手捏着酒怀,正昂头一饮而尽,看到薛景墨走进来,俊眸冷冷地向他看来。
薛景墨内心暗暗惊叹,吴郡何时竟有这样一位风流俊美的人物。一向对自己外表甚是自信的他,也不得不叹一声自愧不如!
此人到底是谁?薛景墨盯着那白衣男子怔愣了一会儿,才看到白衣男子对面是一张他认识的面孔——荆於南。心中微动,似有所悟,薛景墨抬步转身,走进了一个雅间!
雅间内已有两位当地大乡绅在等候着他。今日,他们相约在此商谈捐资救济南郡流落过来的灾民之事宜。
两位乡绅笑着起身相迎,薛景墨拱手坐下。尚未出言,雅间内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脸冰寒的荆於南径直推门走了进来,对着两位乡绅傲慢地冷声道:“我家公子今日有事要见忠命侯,请二位回避吧!”
世间竟有如此狂妄无礼之人?两位乡绅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那荆於南却一把半拨出剑,冷冷说道:“怎么?二位请吧!”
薛景墨见此情境,对那两位乡绅说道:“实在是对不住,今天本侯巧遇了一位故人。明日,本侯再约请二位吧!”
两位乡绅闻言拱手离去。薛景墨看了荆於南一眼,微微一笑,低头举怀独酌,静静恭候那人的到来。
一杯酒还没饮尽,那俊美男子已步入了雅间。薛景墨坐着不动,抬起头含着淡笑看着他。
白衣男子一步步走到薛景墨面前站定,冷冷说道:“你把我的心儿,藏到哪里去了?”
果然是轩辕澈!
薛景墨冷冷一笑:“晋王的王妃已葬身王府后院火海,王爷怎么还有脸面来问景墨要人?”
轩辕澈几步走到案桌前,一把揪住薛景墨的衣襟将他扯了起来,就如那日他去洛都薛侯府时被薛景墨揪住一般:“告诉本王,你到底把本王的心儿藏在了何处?本王知道,一定是你把她藏了起来!前几日,本王在吴郡亲眼看见了她!”
“晋王为何如此肯定你所见到的就是心儿?莫不是晋王眼花看错了吧?”薛景墨仍是冷笑。
“本王绝对肯定,尽管她易了容,穿着不合体的粗布衣裳,可本王绝不会看错。你莫想再欺瞒本王!本王给她戴上的赤金足链始终找不到,本王就知道,她一定没死!”轩辕澈狠声说道,“况且,本王从你的眼中只看到了愤怒,却始终看不到悲痛,你不是曾说心儿是你的一切吗?如果她真的死了,你会笑得如此开心?”
“如果景墨说,真的没有把她藏起来呢?”薛景墨道,“你的晋王妃被你害死了,你不仅没有好好反省,还四处找人质问,是何道理?”
“请王爷放开手!”薛景墨一把拨开了轩辕澈揪住他衣襟的手,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继续冷笑道,“景墨劝王爷还是正视事实吧!你的晋王妃已被你害死半年了,景墨该骂的也骂了,你又何必再浪费人力物力四处去寻?如今南郡突然暴发瘟疫,灾民四处流离失所,你这摄政王不好好去救济安抚灾民,却一人跑到吴郡来寻找一个已不在世上的王妃,如何不让东昊臣民心寒?”
“此次南郡瘟疫与去年吴郡瘟疫相同,景墨前几日已派人快马加鞭将药方送到洛都和南郡。但光有药方还不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这摄政王去办呢!”薛景墨紧紧地盯着他,“摄政王又怎能继续在此扮作痴情人?”
轩辕澈被他的言语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也是日前到达吴郡之后,看到有灾民为逃避瘟疫,从邻近的南郡流落下来,才知道南郡暴发了瘟疫。
他知道皇兄定然已派了人去处理此事!但看到断断续续涌入的灾民,他便知道,主事之人将并未将此事办得妥善。
如果是他,第一时间就会将暴发瘟疫的南郡严密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一个逃避瘟疫的人将疫情扩散,其次,才是去寻找治理瘟疫的方法。
他的手段或许对疫区的人来说残酷无情了些,但却是最大程度地保证了整个东昊百姓的安全!否则,瘟疫扩散到整个东昊,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事,他也心急如焚,可是,眼见就要找到心儿了,叫他如何能放手离去呢?
直直地回瞪着薛景墨,轩辕澈道:“无论如何,本王明白地告诉你,心儿永远是属于本王的!而在心儿心中,也只有本王一人!只有跟本王在一起,她才会感得开心幸福!”
薛景墨心中一痛!
望着薛景墨变幻的幽深眼神,轩辕澈继续说道:“本王说得没错,对不对?所以,如果你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希望她幸福快乐,就应该把她送回本王身边来!”
“呵呵!”薛景墨冷笑出声,“晋王可记得自己以前是怎样对待自己的晋王妃的?你要给她的,就是那样的幸福快乐吗?什么叫大言不惭?本侯今日算是见识了!”
轩辕澈神情一滞,此着薛景墨沉思良久,才道:“本王以前被仇恨蒙住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你怎么骂本王,本王都不会反驳一句。本王惟有用一生,去请求她的原谅!也用自己的一生,去证明本王对她有多在意!”
说完,轩辕澈猛然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微微俯首侧目,望着地面说道:“心儿将是本王此生惟一的王妃!请你转告她,她要求本王做到的三件事,本王已办成两件。恳请她回来,本王才能办成第三件!”
薛景墨冷冷一笑:“莫说你的晋王妃已死,就算她尚在人世,本侯有何必要替你传话?即使她人未死,心也早已死了!”
闻言,轩辕澈未作声,默然转过头离开了雅间。.荆於南面无表情地看了薛景墨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当晚,轩辕澈在客栈中召见了霍胜:“你在吴郡杭城一带也寻了半年了,就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吗?”
“在下失职!但在下近日发现,薛景墨隔一段时日就会往北郊叠翠山去,然后几日不回忠命侯府。在下也多次带人跟踪,可每次总是被他甩掉。所以,在下怀疑,王妃可能就隐藏在叠翠山之中。”
霍胜接着说道:“然而,叠翠山连绵不绝,深山之中更是人迹罕至。因此要到山中寻找一人,着实不易!”
轩辕澈沉吟半晌,对霍胜与荆於南说道:“本王本意是马上到叠翠山寻找王妃,可如今南郡疫情扩散不可等闲视之!本王欲先到南郡亲自处置此事。霍胜,你先带人到叠翠山好好探寻一番,待本王处置完南郡事宜,再亲自前去寻找。”
“是,在下遵命。”霍胜领命离去。
轩辕澈对荆於南道:“明日,我们还得再去会会薛景墨!”
第二日,轩辕澈来到忠命侯府,开门见山地对薛景墨说道:“如今吴郡从疫区流落而来的灾民日多,听说都是因为侯爷有治愈瘟疫的方子。对此,侯爷打算如何处置?”
薛景墨道:“王爷何须担心?本侯今日已让人将灾民全部集中于一处,派人大量熬制了防治瘟疫的汤药,分派给他们喝。同时,本侯也暂时限制了他们出入的自由。王爷自然无须担心疫情扩散到整个东昊!”
轩辕澈微微点了点头,冷硬说道:“本王今日就起程去南郡,把你的方子给本王拿一份来!”
薛景墨闻言微微一愣,终于掩去不悦,拿起案上纸笔,迅速写下了一道方子,递到了轩辕澈手中。轩辕澈拿过,转身抬脚便走。
“王爷最好在入南郡之前,便着人熬制一碗喝了,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惹天下人笑话!”薛景墨在他身后冷声道。
轩辕澈闻言停步,稍稍握紧了拳头,却终是头也不回地带着荆於南走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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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翠山中,薄雾缭绕,犹如仙境。
当薛景墨又一次来到那几处房屋门前时,卫兰心笑着迎了上来:“六哥,心儿等你好久了。”
“六哥每次来,你都说饭菜尚未备好,嫌六哥来早了。今日怎么又嫌六哥来晚了?”薛景墨笑道。
“今日心儿不备饭菜,只做糕点,所以早就做好了。”
“怎么,你就打算用糕点应付六哥?”
“六少爷先随小姐去用些糕点,淡紫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了。”淡紫从厨房中探出头来,高声解释道。
薛景墨用手指一刮卫兰心鼻尖,宠溺笑道:“原来是偷懒!”
卫兰心羞涩含笑低头,率先转身走进了正屋。望着卫兰心的背影,薛景墨不禁有一瞬间的怔愣。
小时候,每次被他刮了鼻头,她总要跳起来还击,可如今……毕竟两人都长大了,况且,两人之间也不复从前了!
薛景墨走进屋内,看到摆了满桌的各式精美糕点,不禁惊讶道:“心儿竟做了这样多,得花多少功夫?”
“嗯,我今日一大早就开始做了,弄了大半天,也就只得这几样。就是想让六哥每样都尝尝!”卫兰心含笑低头。
是的,她决定从今开始,好好地与六哥相处。六哥不是说,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吗?那么,她也不愿再封锁自己的心,更不愿再陷在那人为她挖下的无底深潭!
她再不愿,时时心痛!再不愿,时时偷偷流泪!
那日,乍见他时,她的心竟是如此的痛!可是,她已经学会掩饰了。不但能掩饰自己的外表,更能掩饰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是不会认出她的!
可是,他为何会到吴郡来呢?想到半年不见的他,竟清瘦了许多;想到他看见她易容后的面容时,那让她看不透彻的失望与痛楚……她的心竟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为什么,她在他身边时,他要折磨她,让她时时心痛,如今,即使她离开了他,他竟还在折磨着她,让她时时为他心痛呢?
六哥说过,她需要给自己时间。再深的痛,经过时间的消磨,都会变浅变淡,以至消失无踪吧?那么,她只需心平气和地,把一切交给时间就可以了!
“心儿果然是没有偷懒,六哥错怪你了。”薛景墨轻轻的声音,将她不由自主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望着六哥幽深的眼神,卫兰心一笑,道:“心儿知道,自己做的饭菜难以下咽,又怎能让六哥每次来都吃不好呢?”
“只要是心儿做的,六哥都觉得是人间美味,又怎会是难以下咽?”薛景墨深深盯着她看了一阵,才拿起桌上一块糕点,边品尝着边坐了下来,“心儿做的糕点,到实在是美味!想不到心儿不光会吃,还做得好!”
是谁说过这样类似的话呢?卫兰心的心又隐隐痛了起来。
“想不到你不光会吃,还会做。”是的,那日在蕴墨轩,他就是这样对她说的。他也爱吃她做的糕点,每次她做好了送到蕴墨轩,他都当着她的面吃完。
然后,他就会站起来,从身后拥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令人耳热心跳的暖/昧话语:“心儿做的糕点真美味,可是为夫觉得,再美味也没有心儿美味!”
如今,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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