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雪年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后,他声音拔高:

“裴诗倩,你疯了?”

见我神色未变,顾雪年的眸子终于闪过诧异。

他声调不由地降了几分,可言语仍旧刻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非得将事情闹大吗?”

“算了,我现在和你没法沟通,你自己好好在家反省吧,小耀还没吃饱,我带他们出去吃。”

三人去厕所清理了自己一番后,便齐齐出了门。

临走前,柳真真脸上尽是为难,犹豫着对顾雪年说道:

“雪年,我看诗倩姐也没吃多少,要不带她一起去吃吧?”

顾雪年叹了口气,果断摇头:

“真真,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总是给人欺负。”

“今天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说完,顾雪年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柳真真站在顾雪年身后,脸上哪里有刚刚那种善解人意的表情。

满是得意与挑衅,甚至将手搭在了顾雪年的肩膀上。

我无动于衷,并未多看一眼。

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女儿被刘耀光扯断了脖子的陪睡玩偶。

顾雪年见状,像是误会了什么似的说道:

“行了,那你在我回来前自己好好把屋子收拾干净,乱得很。”

“晚点我会给你和月月打包吃的回来。”

看来,他是以为我又主动朝他低头了。

十年婚姻,每次矛盾都是我率先求和,主动用各种方式递出低头的信号。

只是如果他晚走五分钟,便会看见我并未按他所说亲自打扫,而是加钱叫了上门家政。

打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他,只是不想让女儿看见一地狼藉罢了。

屋子恢复干净后,我便带着几盒礼品去了隔壁邻居家,将已经熟睡的女儿抱回了家。

但说要回来的顾雪年却整夜未归。

天亮前,我还在柳真真的朋友圈看见了一条更新。

【把孩子哄睡后,剩下的时间只属于我和你】

配图别有深意,是一地凌乱的衣服。

屋内的双人吊椅上还挂着顾雪年的皮带和柳真真的内衣。

答案不言而喻,我的内心却意外得平静。

只手指翻飞,低头认真替女儿缝好她心爱的玩偶。

将顾雪年的被褥丢进客房后,我恰好在客厅与刚回家的他撞见。

这次他只有一个人回来,正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屋子。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眼底闪过以为拿捏住我的得意之色。

然后毫不客气地命令着我:“裴诗倩,谈谈吧。”

顾雪年坐在沙发上,出门前新换上的衬衣此刻布满了褶皱,像是被人从外面狠狠拉扯过一般。

脖颈处还隐隐能看见暧昧的痕迹。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理都没理他。

顾雪年一僵,声音骤然拔高:

“裴诗倩,给你脸了?”

“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乱说离婚,你就蹬鼻子上脸!”

“你别以为我怕你威胁我!我要是真的当真,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女儿的卧室,只想赶紧解决掉顾雪年这个大麻烦。

于是皱眉扭头:

“离就离,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婚前财产,别打扰我和女儿睡觉!”

顾雪年一噎。

曾经我和他确实相爱过一段时间。

那时我想把他名字加进房产证里,可他却摇头拒绝:

“老婆,我爱的是你的人,这些身外之物我都不在意,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于是深感亏欠他的我,变本加厉地对他更好。

不仅将家里大部分钱都给他,自己只留下一点生活费。

还只要我在家,便会承包家里所有的家务,不让他受一点累。

顾雪年脸色很不好看,他张嘴想说什么,我的身后却响起女儿怯生生的童音:

“爸爸!”

“爸爸……”

女儿站在我的身后,只敢露出半个小脑袋看向顾雪年。

见到女儿,顾雪年难得压下些许怒火。

“月月,来爸爸这里,爸爸给你大红包。”

女儿的眼睛亮了几分,她朝顾雪年走去,抬手想要双手交握说吉利话。

却因为触碰到手上烫伤的伤口而皱起了眉头。

可在顾雪年看来,女儿的表情就是在刻意提起年夜饭的事。

顾雪年立刻又怒了。

“看你教的好女儿,不仅斤斤计较,还敢对亲爸使脸色!”

“不就一个红包吗?你待会是还要学你妈朝我掀桌子吗?我真是后悔生了你,小耀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当年我娶你妈就是个错误,小耀比你好一万倍,小耀妈妈也比你妈妈好一万倍!”

顾雪年像是终于找到了好欺负的人。

开始口不择言,想要将所有从我这里积攒的怒火朝女儿宣泄出去。

我赶紧将女儿抱进了她的卧室,小姑娘已经浑身发抖,眼圈泛红。

再次回到客厅时,我已忍无可忍,正想直接将顾雪年赶出去时,他倒是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他脸上怒意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溢于言表的开心。

不用问我都能知道,电话那头是柳真真。

我冷冷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从他对女儿说出那些话开始,我心里对他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消失。

可当我转身,看见被我抱进房间的女儿已经重新走出。

她脸上仍旧带着泪花,却像是害怕我难过般,小手轻轻牵住我的大手。

“妈妈,小耀没有爸爸,那就把爸爸给他,我有妈妈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