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我去打零工,做兼职,不也是活的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她不会听得进去这些,即使是现在这般境地,她也还是鄙夷我当初做零工挣的小钱。

我可怜她,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8.

我将这些抛诸脑后,全心全意的备考,许乐也每次不落的和我一起。

我们有时候一起背单词相互提问,有时候因为一道习题的不同解答方式争辩的面红耳赤。

就这样,时间如同砂砾,慢慢从指缝间溜走。

轰轰烈烈的高考伴随着六月的骄阳如期而至,我坐在上一世没有机会走进的高考考场,挥汗如雨,奋笔疾书。

成绩出来后,我以652分的优异成绩被人民大学录取,真的成了飞鸡窝的凤凰。

学校自上而下都沸腾了,校长被市里电视台采访,让他分享把职高的学生送入名牌大学的经验。

校长兴奋地为我特别设立了奖学金,5万元足够我整个大学期间的学费了。

许乐考了645,被首都的另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他拒绝了爸爸让他出国留学的安排。

收拾好行囊,许乐的爸爸开心的派车送我俩去学校报道。

临行前的一天,林怡然来找我。

她瘦的不像样子,破旧的T恤掩盖不住排骨一般的胸口。

“形销骨立”我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词。现在的她和当初被她杀掉的我,真像。

“姐姐”她喉咙嘶哑,明显是抽烟过度伤了嗓子。

“孙强不要我了,也不给我钱花,你就要走了,你带我走好不好?不要把我扔在这里。?”林怡然哭着。

她以为我终究舍不下那份骨肉亲情,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对她的眼泪束手无策。

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林怡然了,她的姐姐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

我摇摇头,挣开她拉扯我的手,转身听到身后的啜泣,头也不回的离开。

整整大学四年,我都没回过这个出生的城市。

在大学里,我忙着像海绵一般汲取知识,把自己的贫瘠慢慢填满。

课业之外,我还去做家教,许乐让我不要这么辛苦,我笑了。

做家教一个小时能挣200,还只是坐着给小孩子辅导功课就可以,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而我上一世在小作坊里打黑工,一天在狭小阴冷的小屋里呆16个小时,每月才能得到600块。

还不包括老板心情不好等各种原因,拖欠和克扣的。

这两种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拼命的学习,也拼命的赚钱,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去想那可怖的前世,给自己带来些许安全感。

大四那年,因为需要调取中学时的档案,我又回到临江市。

路过城中村的一条小巷子时,看到孙强正在抽打着林怡然,她瑟缩在巷子深处,一如上一世被侵犯的我。

原来那次林怡然被我拒绝后,去打了几天工,没有文凭,只能做最辛苦的小工,拿最微薄的薪水。

不到一个星期,林怡然就受不了,又祈求孙强回到她身边。

可林怡然早已不复当初上学时的光鲜,没有了学霸和校花的光环,孙强早已经腻了她。

孙强也如上一世一样,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成了名副其实的赌棍。

只是上一世,他赌输了还有林怡柔从许家拿的钱给他填窟窿,这一世输了只能喝酒,喝醉了就回来打人。

他也已经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混混老大,不敢冲别人威风,林怡柔只能一个人承受孙强的拳脚。

我看着林怡柔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团,脸上除了害怕和祈求,只剩下茫然。

我目不斜视的从巷口走过。

“姐姐,姐姐救我。”身后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随后传来孙强粗鲁的咒骂:“这就是你姐姐?你俩不是双胞胎吗?怎么你姐姐长得这么带劲,你看看你胸口没有半两肉,真他妈扫老子的性质!”

然后便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我快步往前走,把这一切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谁知第二天,林依柔来酒店找我。

我讶然,还是开门让她进来,“姐姐,你看,我身上被孙强打的没一块好地方了。”

林怡柔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不置可否。

她见我不回应,“姐姐,你现在过好了,求你帮帮我吧,只要你给我点钱就行,孙强有了钱就不会再打我了。”

我真是被林怡柔的强盗想法给气笑了,她到现在还想让我当她的血包,甚至想吸了我的血去供养那个强J犯!

我半句不想多说,转身进了套房里间,等我出来的时候林怡柔竟然还没走。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时候我不该那么自私,干什么都躲在你身后。”林怡柔换上讨好的脸。

“姐姐,你渴了吧。”说着,林怡柔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送到了嘴边。

9.

忽然我脑中警铃大作!上一世,林怡柔伙同孙强谋杀许乐,企图杀掉许乐后卷走许家的财产!

我凝神,抬眼看林怡柔,她目光紧紧盯着水杯,恨不得把水灌到我嘴里!

我心里一片冰冷,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悯也荡然无存。

上一世的那杯毒药,现在竟然到了我的杯子里。

我拿着水杯转身进屋,锁死房门,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赶到,跟在后面的还有许乐。

“怡然,你怎么样?”许乐拥着又气又怕浑身颤抖的我。

我摇摇头,强压下心底的恐惧。

案情并不复杂,证据确凿,很快林怡柔和孙强被捕。

“林怡然,你凭什么这么光鲜高高在上?你现在所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林怡柔不复在酒店时温柔讨好的脸,愤恨的瞪着双眼看我。

“你为什么给我下毒,我死了你能得到什么?”我还有最后一点不解。

“哈哈,你可真单纯!上学学傻了吗?”林怡柔疯狂大笑。

“孙强自那天在巷子口打我的时候看到了你,就开始天天惦记着你!”

“他扒了我的衣服羞辱我,说如果我是你就好了,这辈子能上你一次就满足了!”

“凭什么,我陪了他这么多年,我把一切都给了他,我那么爱他,到最后他竟然惦记着你?”

“所以我决定恨你,恨你现在不可一世的样子,你就应该去死!”

我看着林怡柔大喊大叫,心中如惊涛骇浪般,一阵阵后怕。

前世我死在她的刀下,这一世竟还差点被她毁了。

我对前来劝说我出具谅解书的警察说:“你也听到了,这样的人渣值得原谅吗?”

警察也被林怡柔的话给震惊了,原本他还以为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矛盾,调解调解就好了。

“我要求从严从重处罚!”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刑讯室。

最后由于犯罪情节严重,态度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加上许家的施压。判处林怡柔及孙强十年有期徒刑。

大学毕业,我拒绝了许乐想让我和他一起接受家族企业的请求。

继续留在了大学所在的城市,仿佛大城市的忙碌,能让我忘记上一世在黑暗里禹禹独行的孤苦。

没想到许乐竟然也把分公司开到了这里,每天接我一起下班,逛逛超市,买菜做饭。

渐渐的我对上一世和林怡柔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是做了一场很真实的噩梦。

最后一次知道林怡柔的消息,是十二年后。

10.

孤儿院打电话给我,说林怡柔快要死了,让我回去看一眼。

我无奈只能又回到了这里。

许乐陪我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车库,林怡柔裹在一床布满脏污的被子里,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烂疮。

里面腥臭无比,混合着大小便和腐肉的味道,我站在门外看她。

感觉到有人来了,林怡柔抬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林怡然?竟然这辈子还能见到你!”看到我的一瞬间,林怡柔仿佛回光返照般,眼里又有了些光彩。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按说她才刚出狱两年,才34岁,怎么就要死了。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她狰狞着想扑过来,只是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离开地面半寸。

“我和孙强出来了以后,他还是赌,输了就喝酒,喝醉就打我。”

“我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可是孙强没了钱,逼着我去陪人睡觉,换来了钱都被他拿去扔到赌场里。”

“再后来,陪的人多了,我也不知道被谁染上了艾滋病。”

“我得了,孙强也跑不了。”

“他看自己活不长了,就去赌场里赌了把大的,出千被人发现,砍了手绑上石头扔进河里。”

“孙强死了,可他打我时留下的伤口,因为艾滋病永远也长不好。”

“很快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我对林怡柔的强盗逻辑一点都不意外。

上一世,我把一切的苦难都挨了,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她,上学的机会,谈恋爱的机会。

甚至她因为抢了我的裙子,让许乐误会,从而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可她还是自己作死,被扫地出门,最后找到我,说一切都怪我!

这一世,我没有干涉她的选择,任她去追求自己所谓的爱情,到头来她依然怪我!

我释然了,也开始承认,有些人人性本恶,不管别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们的自私自利。

林怡柔还在喃喃自语,满口咒骂,我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我给了孤儿院一点钱,告诉他们,林怡柔死后不必通知我。

许乐拥着我,我靠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汲取着温暖。

“幼苗助学基金会”于次年6月成立,由我和许乐牵头,许氏集团拉拢了其他几个商业大佬投资。

凡是因为经济困难,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凭借中考优异成绩及家庭困难证明都可以前来报名。

由基金会承担高中三年全部费用,以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骄阳似火,又是一年高考时,几个受资助的学生拿着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的来找我。

“林姐姐,谢谢你!”他们七嘴八舌的围在我身旁,看着他们洗的发白的衣服,和脸上干干净净的笑容,我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自己。

上一世,真的是上一世了,慢慢的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