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听小小说,乐言他们学校要举办亲子运动会。”

“小小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是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

“我想陪她们母子参加。”

听到他的话,我的浑身冰冷。

视线瞥向在客厅开心吃着蛋糕的儿子,没有说话。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语气难得缓和:

“卡里的钱你随便花,找个借口,带儿子出国旅游吧。”

“不然他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也会不高兴。”

他说的那么轻易。

可他已经知道了苏小小的孩子和乐言在一个学校。

也知道乐言看到他和别人的孩子一起玩会不高兴。

他还是要这样做。

他宁愿让我说谎,去骗孩子。

也要去陪苏小小和她的孩子。

我的指甲嵌入掌心,看着眼前相伴了多年的人,

觉得格外陌生。

他不知道,

他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留给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了。

“知道了。”

“我会尽快收拾好东西,带儿子离开,不会打扰你们。”

反正都要离开,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

见我答应得爽快,沈琦钰反倒怔住了。

“我会补偿你们的。”

我没抬头,只是默然。

待沈琦钰走后,我想了想,还是和孩子委婉说了这件事。

“乐言,周末的亲子运动会爸爸可能没有办法陪你参加。”

“妈妈打算带你去迪士尼玩,怎么样?”

儿子刚刚吃蛋糕时开心的表情凝固。

有些不解的问我:

“爸爸不陪我去运动会,妈妈也可以陪我去,为什么要去迪士尼?”

我攥着衣角,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因为,妈妈不想再让那些小朋友,笑你没有爸爸了。”

可是儿子却十分平静地张开手臂,抱了抱我,

似乎是安慰道:

“没关系的妈妈,我已经习惯了。”

“你不要难过了。”

我蓦地怔住,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下。

我要怎么告诉儿子那个残忍的真相?

是告诉他,因为他的爸爸要去陪别的小朋友,所以不想看见他。

还是告诉他,因为他的爸爸不喜欢我们母子,只喜欢别人和别人的孩子?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只能默默咽下嘴里的心酸和苦涩,像从前一样,用一个粉饰过的真相,守护我的孩子。

我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擦眼角的泪水。

这是一个母亲,痛到极致也要维护的假象。

我蹲下来,拉着儿子小手,挤出一个笑容来:

“乐言......”

可没等我说完,儿子却先一步开口: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4

“不是的,乐言,不是。”

我摇摇头,不想要儿子这么难过,极力的想否认这个事实。

我想告诉他,爸爸还有一次机会呢。

让他不要着急。

可儿子,却反握住我的手,靠近我的怀里说:

“妈妈,我们走吧,我不想给叔叔机会了。”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儿子微红的眼眶。

我的孩子他那么乖巧,那么懂事。

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亲生父亲的一点点喜欢。

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原以为是爸爸嫌弃他学习不好,才不肯让他叫爸爸。

可他努力学习到门门功课都是满分,就连发烧也坚持去上课。

沈琦钰,还是不肯让他叫一声爸爸。

后来,他又觉得是爸爸嫌弃他耳朵不好,听不清别人讲话。

所以不管手术和治疗有多疼,都坚持让我带他去医院看病。

可如今,他的耳朵渐渐恢复了听力。

沈琦钰也不曾给他一个笑脸。

反而在他耳边,念起了别人的名字。

我的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闭上眼,我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好。”

沈琦钰,这次,我们母子,再也不要你了。

我们开始一起收拾行李。

将沈琦钰曾经送给我们母子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间房子里。

儿子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像个小小男子汉一样,会帮助我把行李拎到了楼下。

而我们的飞机起飞的这天。

也是沈琦钰要去参加苏小小儿子亲子运动会的那天。

前一天晚上,他怕我们会去打扰他和苏小小一家三口的幸福。

特意回来看我们。

他的态度难得的温和。

主动拿着礼物,想要抱一抱儿子。

可面对这个曾经梦寐以求的父亲的怀抱,儿子却躲开了。

他站在一旁,没有接过沈琦钰的礼物说:

“谢谢沈叔叔,您把礼物放到茶几上就好了。”

听到儿子口中的称谓。

沈琦钰的脸上忽然浮起慌乱。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乐言他......叫我什么?”

我笑了笑,觉得讽刺。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沈总?”

隐婚八年,沈琦钰不只是不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

甚至他也从未让儿子叫一声爸爸。

唯一的区别就是。

从前,是他逼儿子叫叔叔。

现在,是儿子主动想与他划清界限。

沈琦钰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因为亲子运动会的事吗?”

“我可以和乐言解释的。”

我提醒他:

“那苏小小怎么办?他们母子那边,你要怎么解释?”

沈琦钰像是才反应过来,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嗤笑一声,牵着儿子的手就要离开。

沈琦钰这才看见我们母子俩收拾好的行李。

诧异地问:

“你们出国旅游,需要带这么多行李吗?”

我平静地笑了笑:

“对啊,小孩子出门就是要带很多东西。”

“沈总没带过孩子,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短短几句,我将沈琦钰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不闻不问说了清楚。

他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歉意和慌乱。

拦住我们上楼的脚步说:

“你们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送你们吧。”

“明天。”

我说得直接。

因为我知道,明天他绝对不会出现。

沈琦钰也怔了怔,没有说什么,只告诉我们一句:

“那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注意安全。”

他关切的眼神映入我们母子的眼帘。

可我们,已经也不在乎了。

转天醒来,我带着儿子坐上了去往机场的专车。

刚到机场准备去托运行李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玥玥,乐言!”

原本该出现在亲子运动会的沈琦钰急匆匆跑来,看着我们满脸笑意:

“乐言,爸爸和你们一起去奥兰多迪士尼吧,开不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是儿子的爸爸。

可看着他手中的行李箱,儿子却摆摆手,果断拒绝道:

“不用了沈叔叔,我和妈妈是要去澳洲找我的爸爸的。”

“你就不要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