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宴谋夺了去。

夜胥华!

他简直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靳云轻为了确定时间来路,不禁用锦被紧紧身子,“今夕是何年?”

“重明三十三年。”夜胥华嘴唇一勾,满是嘲笑的味道,“不是一般细作都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嘛。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还是说刚才太舒服了……所以你……”

原来我重生在殇王府为细作的三年前,今夕是重明三十三,重明三十二年皇帝驾崩,改国号为翊武,夜倾宴是翊武元年称帝。

靳云轻听着夜胥华侮辱、戏虐她的话,她心中全无愤怒,他嘴上虽无遮拦,但却是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前世就是看他满是无奈的脸就认定他是一个坏人,从而投向披着一张面具的夜倾宴怀中,错爱一生!

她,靳云轻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重蹈覆辙了。

淡淡的,靳云轻的一双瞳孔宛如冰泉,“夜胥华,还有什么你想说,通通说出来吧,我,很,喜,欢,听!”

“你……”夜胥华满脸黑线,刚才她不是要死要活的吗?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无畏?她肯定是傻了在……对一定是傻了。

夜胥华扑上来,抓起云轻嫩白如瓷的下巴,一双邪魅的瞳孔凝着她,“说!你是不是太子派来的!不说的话!今晚本王再狠狠得要你一次!”

还没等靳云轻开口,夜胥华抓起地上凌乱的衣物往洗房去了。

没错,二王爷夜胥华是要一次,不过一次是一整夜!

前世的靳云轻痴爱太子夜倾宴,心甘情愿得为太子卖命,潜入殇王府,岂料最终被夜胥华发现了阴谋,便时不时把她拉上白玉床来凌虐。

靳云轻忍住撕裂的疼痛,抵到梳妆台前,用手拨开一头细密的青瀑,露出光洁如玉的香肩,凤纹胎记果然比以往还要深一些,云轻老太君阎氏曾经告诉她一个惊天秘密:每相隔五代,靳家嫡女一出世就会伴有左肩凤纹胎记,只有与当世真龙初次交便能加深“火凤印”凤纹胎记的颜色,再满三年之期,火凤印遇水即化便化出天龙苍穹图。靳云轻临死之前用掌心口水涂抹左肩显现天龙苍穹,再用指甲抠破,就算毁了也不让渣男夜倾宴得到它。

方才与靳云轻合的男子,正是真龙夜胥华,也就说明夜胥华才是真真正正的真命天子。

可惜上一世的靳云轻被夜倾宴的虚情假意蒙蔽了双眼,一心认定夜倾宴哪怕她心里知道倾宴不是真龙也依然一往情深。到了最后,却落得了个凄惨的下场,听起来是无比讽刺!

……

“靳玉,你这个贱人!给本夫人滚出来!”寝室外面传来堪比泼妇骂街的女人声音,或者不客气的说,那个人就是泼妇。

重生后的靳云轻心沉若海,嘴角轻轻掠过淡然笑意,整理了一下,推开门,果真是那个泼妇刘芳菲,“大清早的我还以为是哪只私自跑出狗笼的母犬在吠呢!原来是芳菲姐姐你啊……”

“谁是你的姐姐!你……你这个贱人!敢骂我是母……狗!”刘芳菲是夜胥华的侍妾,看着这几天殇王爷把靳玉拉进房中宠幸,还宠幸个没日没夜的,她多么希望殇王爷宠幸的人是自己啊。自己好歹也是抬了小门进来的,而靳玉呢,最初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小丫鬟。

靳玉,只是靳云轻混入殇王府充当小丫鬟的一个代号假名罢了。既然选择入王府为细作,就更不可能用真名了。

靳云轻淡淡得椅螓首,“玉儿没有骂姐姐,是姐姐你自己对号入座。如果姐姐你自己都承认了的话,那便是了吧。”

接下来,靳云轻浅浅的三言两语就骤然让她石化,人家句句都说在理上。

“贱人!竟然骂我!我打死你!”刘芳菲发飙,拔下螓首的雀形金钿簪,紧抓在手,尖锐的一簪头紧紧逼近靳云轻的眼睛。

该死的泼妇这是要戳瞎自己的双目吗?!

靳云轻没有后退,更没有躲闪,清丽的双瞳在簪头下熠熠生光,冰凉至极的声音让刘芳菲后背都是凉飕飕的,“如果你想一辈子失去王爷的宠爱。那么、你尽管戳吧!”

“你……”

刘芳菲凌虚髻的两鬓泌出细细汗珠,握住簪头的手开始颤抖,心中暗诽,殇王爷如今正盛宠靳玉,殇王妃还没有做出表态,她一个小小的侍妾怎可如此冒进?

不对呀,假如我用簪头画花她的脸可不至于死……到时候她成了一个丑八怪看王爷还能宠幸她?

刘芳菲扬起手来,准备往靳云轻的脸蛋上狠狠一划。

而靳云轻的樱唇始终勾着一抹淡笑。

“啊呀!疼死我了!”紧接着无比凄厉惊悚的声音响彻大半个府院。

刘芳菲吃痛一声,连连败退,娇躯撞到身后一棵桑葚树。

黑紫色的成型果实宛若雨点簌簌而下,纷纷砸向刘芳菲的螓首。

如今是五月天,甘甜多汁的桑葚子早已成熟,正是待人采摘的时节。

“看吧!连老天都在收拾你呢。”

靳云轻不免抿唇莞尔,无视刘氏右手腕血流如注,这个女人该给她一点教训!

转而云轻将雀形金钿簪生生折断,丢弃不远处的池塘里。

她看起来是那样弱不禁风的一个女子,手腕气力却是这样大,生生夺过刘芳菲手中的簪子,刘芳菲急着想要抢回来,反倒被簪子划破了手。

这口气,刘芳菲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靳玉死贱人蹄子,你不得好死!不仅霸占了王爷还用簪子来杀我——诛杀王府嫔妾这个罪名看你今日如何承担?”

真是可笑!明明是刘氏打算用簪子毁她的容貌,刘氏倒打一耙说自己要杀她?

靳云轻听后不可置否得淡然一笑,樱唇微勾,勾起了一抹骇人的冷漠,“刘氏!你尽管去王爷那告状吧,反正王爷他怜香惜玉定然会为你出头的呢……”

这番话急得刘芳菲想要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倘若王爷真能怜惜刘氏,何苦她入王府整整一年,王爷的脚趾头未曾染指她刘芳菲池芳阁的铁槛一步。

“可恶!你这个贱人!竟敢仗着王爷盛宠于你,挖苦我讥讽我,我…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刘芳菲意欲抡起拳头来,想要爆揍靳云轻的面门,妄图把她揍成猪头,叫她失去王爷的宠爱,这样她才痛快。

靳云轻凄冷一笑,双眸对上刘芳菲那一对娇俏的眉眼,从靳云轻眼中传达出来的,更多是对刘芳菲的同情。前世的刘芳菲就是这般胡搅蛮缠,做事不计后果,冥冥之中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最后惨死府中的一场揪斗之中,而害死刘芳菲的人,正是府中的王妃娘娘。

“通通给我住手!”一声铃音般的妙绝娇叱从落雁轩的月亮门飘进来。

靳云轻看到一位衣裳华贵、气质宛若幽兰的女人,头上琯了一支潋滟生华的金步摇,她脸上微微挂着一丝薄怒。

这个女人便是夜胥华的正位王妃,端木兰馨!

“参见王妃…”靳云轻微微一福。

“娘娘,这个靳玉好阴毒,她竟……”刘芳菲等不及恶人先告状。

端木兰馨气态慵懒得轻微吸了一口气,目光不偏不倚得落到靳云轻的身上,“靳玉妹妹,王爷既宠爱于你,你就更不可恃宠生娇,该好好服侍王爷才是,这才不辜负王爷的一片心。也不枉我栽培你一番。”

说到栽培?

靳云轻心头偷笑了几分。半月前,靳云轻以“靳玉”婢女身份潜入殇王府为细作,孰料被夜胥华所察,夜胥华强迫她成为一个身婢女,殇王妃未免此等丑事宣扬出去,就直接把靳云轻提拔为嫔妾,这样在外声名也好听些。

“王妃娘娘对于嫔妾的栽培之恩,嫔妾感激不尽。”靳云轻低眉顺眼得屈下螓首,心中却浮过一层千年寒冰的冷绝,听上去,王妃娘娘端木兰馨对自己的好,简直是无可挑剔。经历了前世,靳云轻早就厌弃了端木兰馨脸上的假面具。

刘芳菲狠狠得跺了跺脚,薄唇被她咬出淡淡血丝,“娘娘,我的手流血了,是靳玉干的好事,难道您没有看到吗?靳玉想要杀死府中的嫔妾,罪大恶极,娘娘您一定要严惩她呀。”

脸色涨红的刘芳菲不免激动,快步走过去,双手拽住端木兰馨的广袖,哀求道,“求娘娘给我做主啊——”

“放肆!娉婷,丁香何在!”端木兰馨面色的眼眸无比冰冷得往后面一扫。

一等大丫头娉婷和丁香紧迈纤步,一人一只手反抓刘芳菲的手腕,娉婷丫头更是碰触到刘芳菲手腕上的伤口,刘氏惨叫数声,也没得松开。

“痛了?”端木兰馨痛心疾首得挤出一抹关切之情,“自是知道痛了,以后更要安分守己才是,就像靳玉妹妹这般深得王爷宠幸,才是要紧。”

刘芳菲一脸如丧考妣,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端木兰馨也示意娉婷丁香俩丫鬟松开她。

“好妹妹呀,昨夜你必定是相当劳累了。”王妃莲步轻移,挨着靳云轻,招手吩咐一个厨娘模样打扮的妇人过来,“陈二嫂,还不快把厨房熬好的银耳桂圆汤给靳玉妹妹送过来?”

厨娘怀中抱着精美食盒,谨言慎行得道,“是,娘娘。”

“快收下呀。好妹妹。日后若能为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妹妹你可要跟姐姐我平起平坐了。”端木兰馨浅笑妍妍。

“谢过王妃娘娘。”靳云轻勉强启唇微笑,这个端木兰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脸上的这幅笑容永远是这般平易近人,亲和面皮后面便是毒蝎和毒蛇。

靳云轻大大方方得拎过食盒,端木兰馨强迫带走了一脸不甘心的刘芳菲。

走出落雁轩没多久,刘芳菲就与王妃分道扬镳。王妃娘娘的雪栖院主院上房在府邸以东,刘芳菲在府邸以西。

王妃临走之前,可没少数落刘芳菲,此刻刘芳菲站在一人过高的矮青梧下,龇牙利嘴的恨。

刘芳菲正准备回池芳阁,忍不防一袭浅蓝身影撞入她怀中,咒骂“该死的!谁哪个没长眼的蹄!”

“夫人…夫人对不起…是奴婢羽歌啊…”

浅蓝马甲少女梳着双丫髻,噤若寒蝉。

“慌慌张张的要往哪里去?”刘芳菲一把揪着羽歌的耳朵,“好你个死蹄子,我被靳玉那贱人弄伤手腕,你现在才来C啊你!”

羽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委屈,“夫人,奴婢刚才去厨房看着炖当归来着。谁知道王妃娘娘院子里的掌事阮妈妈来了,所以我才这般莽莽撞撞去找夫人您商量来着。”这个只是借口,不过阮妈妈确实是来了。

“好了,现在跟我回去!阮妈妈她来干什么?!该不是要回本夫人的当归吧!”刘芳菲拉着东张西望的羽歌骂道,“死蹄子,你在看什么?”

羽歌连连摇头,“没,没什么。”她心想,现在被刘芳菲缠着,晚点再给落雁轩的靳云轻传达太子殿下的口信吧。

整个殇王府内,只有羽歌侍女一人知道靳玉就是靳云轻。

落雁轩上房大门紧闭。

那一盅银耳桂圆汤正被靳云轻倒在墙角的罗汉松盆栽上。

汤水里被王妃事先加了“料”的,这“料”正是怀孕妇人的禁忌夹竹桃浆液,这一点,靳云轻是从上一世的经历先知先觉,端木兰馨是一个披着面具的牲畜,她生怕靳云轻被王爷宠幸之后留种,危及她贵为殇王妃的身份地位。

端木兰馨嫁入殇王府已有2年,蛋还没有一个,她当然害怕王府后宅的那些个新生姬妾后来居上怀上小世子。

如今的靳云轻再也不会把前世的蹉跎老路再走一遍,她不会让那些人有害她的机会。

一个时辰后……

梨花木质格子窗轩下,起了三声“嗒嗒”的声响。

靳云轻嘴唇一勾,淡淡笑了笑,要来的终究是要来。

打开花格子窗户一角,蜷缩着身子宛如婴孩般大小的女子跳窗而入,这个女子她把缩骨功在童年时期就练得炉火纯青,无人出其右。

“参见太子妃娘娘!”女子单膝跪地,面色严谨得看着靳云轻。

“起来吧,羽歌。”靳云轻虚扶了她一把,眼前的羽歌是夜倾宴派到刘芳菲身边充当内应的细作,说好点是帮助靳云轻执行任务,说难听点就是来监视靳云轻。

前世的靳云轻对夜倾宴痴心一片,而夜倾宴从未对云轻有过真心。

“这一次又是什么新任务?”靳云轻薄唇微抿,凤眸透着一丝冷冽干脆。

羽歌好不容易挣开刘芳菲的纠缠,从池芳阁到落雁轩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她事先将东西埋在落雁轩西南角的废古井旁,现在她将东西递到靳云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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